第338章 牆倒眾人推

“是啊,已有十幾年了。”

柳老夫人頗為感歎,“真是歲月不饒人呐,今年這個除夕,可真是從未有過的熱鬧,淺兒,你有沒有吩咐人多準備些菜,咱們一家子湊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頓。”

“都準備齊全了,外祖母就放心吧,糯米酒也買回來了兩大壇,孩子都能喝。”

“好,好,鳶兒呢?今天怎麼沒瞧見她?”

“那孩子纏著阿鈺,說是要穿新衣服,鬧騰著呢。”

柳老夫人爽朗笑著,“孩子都是這個樣,你娘小時候也是如此,一到除夕就得把新衣服穿上到處跑,怎麼攔都不聽。”

“嗯,外祖母您先跟表哥說會兒話,我去準備年夜飯。”

“好,去吧。”

蘇淺出了院子,半道上恰好遇到了柳茹,“表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柳茹大口喘著粗氣,緊緊握住了蘇淺的手,“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別著急。”

“是,是賈府出事了,柳瑩今日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居然跟賈夫人打起來了,一時間手上沒個輕重,人已經……已經去了。”

“什麼?”賈夫人為主母,柳瑩不過是個妾,她居然出手把人打死了,難不成是瘋了麼?

柳茹急的都快哭了出來,“這下可怎麼辦啊,她畢竟是我們柳家的人,也是從柳府出去的,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我們恐怕也得去公堂對峙。”

“沒事,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外祖母,我怕她嚇著,你去隨便找個理由,把表哥給喊出來,我們立即去賈府一趟。”

“好!”

柳茹去了院子裏,很快就編了個理由將柳唯帶了出來,蘇淺半刻都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兩人乘馬車去了賈府。

本該是熱熱鬧鬧的好日子,可賈府門口卻懸掛著兩個白色燈籠,看起來與四周格格不入。

柳茹抓著蘇淺的衣袖,表情很是害怕,“表妹,咱們就這麼進去,會不會被賈府的人轟出來?”

“不會,賈府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況且有表哥和我在,沒人能傷著你。”

“那,那好吧。”

三人入了府內,遠遠地就聽到了一陣哭聲,偶爾還夾雜著幾句謾罵。

“說什麼是從柳府出來的小姐,居然這樣狠毒,連主母都敢殺,你這樣的下賤貨,就該浸入豬籠,活活淹死!”

“是她自己撞到桌子上的,關我什麼事情!我祖母可是柳家老夫人,我表妹是當朝郡主,表妹夫還是當朝五皇子,你們若敢如此對我,當心自己的腦袋!”

蘇淺聽了會兒,臉色愈發陰沉。

好,很好,這個柳瑩平日裏用柳府為自己撐腰也就罷了,現在連她和阿鈺都成了這女人威脅旁人的理由,真是不知死活!

一甩袖,她大步走到了哄鬧的靈堂內,一時間哭聲戛然而止,就連柳瑩都停止了謾罵。

“你,你是什麼人?”那位跪在賈夫人棺前的婦人防備的看著蘇淺。

“我是柳瑩的表妹。”

婦人眼眶裏瞬間聚滿了淚水,嗚咽道:“我的女兒已經被她給殺了,你們柳家到底還想怎麼樣,是不是要把我們全都逼死才肯罷休啊!”

蘇淺深吸了一口氣,彎身將那婦人給攙扶了起來,“我過來是想告訴你,柳家與我從來都不是這女人的後盾,更不會為她撐腰。你們是把她送去官府繩之以法也好,綁在豬籠裏淹死也罷,我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那婦人沒想到蘇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一時間倒有些反應不過來,而柳瑩聞言卻是暴跳如雷,站起身就要跟蘇淺扭打,“小賤人,這是我的夫家,是我的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插嘴,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蘇淺已經忍耐柳瑩許久,見她還敢撒潑,狠狠一巴掌將她打的跌落在了地上,“你方才滿口威脅之言時,不還在用我的身份逞能麼?怎麼?這會兒知道與我沒有幹係,不用我管了?柳瑩,我還真是從未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女人。”

柳瑩怨毒的瞪著蘇淺,抓起地上的燭台就朝她砸了過去,“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是賈夫人自己撞死的,這都是她自己倒黴,你們怎麼能把罪名都強加到我的頭上!”

蘇淺微微一個側身躲過了燭台,冷冷看著像是潑婦般的柳瑩,“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夫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想要怎麼處置她,請隨意。”

那婦人看了蘇淺一會兒,抹幹淨眼淚試探道:“你當真不會插手?”

“說到做到。”

“好,來人!把柳瑩這個毒婦給我綁起來,咱們去衙門!”

“是!”

不斷罵罵咧咧著的柳瑩被幾個大漢扭送出了賈府,柳茹看的膽戰心驚,哆哆嗦嗦問道:“表妹,真的去了衙門,這事兒不就徹底鬧大了麼?到時候祖母也會知道的。”

“表姐,現在已經弄出人命來了,如果不送官府,外人隻會覺得我們柳府包庇她,到了那時,我們柳家的名聲就真的完了。”

柳茹在這些大事上一向沒個主心骨,她詢問般的看向了柳唯,“表哥,你覺得呢?”

“聽蘇淺表妹的吧,她說的有理。”

“那,那好吧。”

柳瑩被押走了,蘇淺幾人當然也得跟上去,沒多久他們就站在了衙門內,外頭一層一層,居然圍了將近上百人。

“那不是柳家的小姐麼?怎麼到衙門裏來了?”

“你不知道?柳瑩把賈府的大娘子給打死了!”

“什麼?一個妾室把主母給打死了?我還沒聽說過這樣的荒唐事,柳瑩雖有柳家撐腰,可這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點。”

“誰說不是,柳家屹立在南城這麼多年,這回恐怕真的要完蛋咯。”

無數落井下石的調侃聲在耳邊響起,柳茹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已經變成了慘白,“表妹,我從不知這些人居然是這樣看待柳家的。”

“當然,牆倒眾人推,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現在你該知道,為什麼我執意要把柳瑩送官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