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立刻糾纏在一起,劉姝阻止不及,隻能退後。
片刻,瞧出兩人實在不在一個水平區域,看出枯骨在像戲弄小貓一樣戲弄周謙,她嬌叱一聲,揚鞭加入戰鬥。房內打得砰砰響,府中護院很快趕來,暴嗬阻止他們闖進來,被踹翻在地的周謙咬牙再戰。
打鬥持續足足小半個時辰。
枯骨輕鬆得像在玩一場遊戲,周謙和劉姝則累得汗牛充棟,氣喘籲籲。
少頃,兩人都不行了。
一把雙頰通紅、站都站不穩的劉姝,周謙以劍撐地,上氣不接下氣道:
“慢……慢點……再來,讓……我們休息一炷香……不,半炷香時間……就行!”
“就算休息一個晚上,似乎也無濟於事。”
“你……”
兩人雙雙跌坐去淩亂地板上,被直白暴擊的周謙咬牙還要再起,劉姝見他累得臉色煞白,忙拖住他手,同樣上氣不接下起的問:“這大……晚上的,你來……做什麼?”
她擔心是司不遇收到周謙去富貴山莊找人行刺的消息,從而派枯骨來滅口!
一聽,周謙也意識到之前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對啊,你來做什麼?私闖民宅,渣男司不遇沒教你……”
“皇上不是渣男。”枯骨下意識就理解渣男是什麼意思。
“哈!”周謙怪笑,“負了女人的,都叫無恥渣男,兮哥……”
好久不喊的稱謂讓人悲從中來,說著說著,大喇喇張開腿坐地上的男人忍不住哭起來,邊哭邊捶地,“兮哥!你怎麼就死了呢?看到沒,你一走,連你男人的收下都敢欺負我了,嗚嗚嗚的,要你在,肯定會為我出頭!兮哥,我苦命的兮哥……”
枯骨:“……”
要沈兮在,聽他這麼嚎,隻會削他一頓吧?
隻是,劉姝也被他哭得心軟,眼淚也跟著巴巴流下來。
眼看兩人就要哭成淚人,萬般無奈的枯骨環視一周,掠身飛去一旁的架子上撈起兩件鬥篷,一人扔給他們一件,他們莫名其妙但下意識係好時,枯骨拎著兩人飛出這間窗戶。
院中,護院們嚇壞了,同樣嚇壞但也激動的周謙則哇哇叫:
“別追!追不上的!別追!”
“啊!你要帶我們去哪兒?”該不真會要滅口吧,劉姝也嚇到了。
“去昀王府。”
昔日的昀王府,如今是竇管家領著一幫下人在打掃看守。
聽得動靜,竇管家第一反應就是喊人,枯骨一吱聲,他立刻抖抖肩上披的黑棉襖,重新回去睡覺了。拽著他們,枯骨直接來到暗衛守護的地牢。
油燈如豆,隨風明滅。
越來越陰森的氛圍讓劉姝和周謙大氣都不敢出。
察覺到兩人嚇出冷汗,枯骨無奈道:
“你們想多了,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誰?”兩人連顫抖都一模一樣。
“喏……”
彈指點燃室內幾盞未點的油燈,枯骨朝最裏麵的大甕揚了揚下巴。
惡臭中,兩人雙雙看過去,覺得耷拉的腦袋有些眼熟。
少頃,周謙捂嘴大喊:
“鳳錦之?”
“難怪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原來是她。”劉姝嫌惡道。
“這是被做成了傳說中的人彘?做得好!這女人蛇蠍心腸,老害兮哥,就該這樣對她!”
“是皇上下的令。”
“下得好,他還算有一丁點良心!”
聽到這,枯骨徹底明白沈兮從前為何一和周謙說話,時不時就會無奈扶額。
這人做生意實在有天分,可在其它方麵簡直愚鈍得……
正腹誹,咂摸出一點弦外之音的劉姝別過臉,露在外麵的鳳眸警覺眯了眯,“枯骨,你這句話,是在暗示什麼嗎?”
聽到聲音,甕中的鳳錦之醒來。
等看清楚麵前的人,立刻露出凶悍表情!
隻是,如今的她連舌頭也割了,想罵上幾句都不可能,隻能繼續瞪著。
枯骨抱胸反問:
“劉小姐覺得呢?”
“父親說,從皇上登基以來施行的種種政令來看,他不是一個崇尚嚴苛暴政的君主。即使巨貪如左相鳳闕,也是按照律法判入監牢,是他自己在監牢中想不開自盡。”
劉姝慢慢分析,“將她做成人彘恐怕是皇上最殘忍的一道命令,因為她……對沈兮下過手。”
“所以呢?”
本來就腦袋轉得不夠快,惡臭熏得周謙更是暈頭轉向。
劉姝看向枯骨:
“所以,皇上對得罪沈兮的人如此不放過,他怎會因一個位置和她起爭執?而沈兮……”
“兮哥咋樣?”
“沈兮心如琉璃剔透,也不會為一個位置想不開……”
言盡於此,差不多可以了。
枯骨不由分說又拖拽住兩人的胳膊:
“走了。”
“話還沒說清楚就走?喂!啊……劉姝,你倒是解釋啊!”
“你自己悟吧。”
寒風撲麵中,劉姝咧嘴大喊。
大大笑容的弧度,一直擴散至全身每一處!
這個小小插曲,亦被司不遇寫入信中,告知沈兮。
當看到周謙那個二愣子為自己居然打算行刺和謀反,笑得捧腹的沈兮驀然發現自己眼角已經不知不覺濕潤。得愛人如此,得友人如此,異世這一遭,走得真算值了!臨近過年,夜間風雪愈勝,她又將信從頭到尾看一遍。
對於射箭送信上的說法,司不遇表示需小心求證——
慕容凡能在周國叱吒多年,不是吃素的,何況他下麵還有一堆心懷鬼胎的兒女。
這就是不能及時通信的不好了。
一來一往,總有時差。
特別懷念後世打個電話彈個視頻就能互通消息互相見麵的便利,沈兮伸伸懶腰起身。
屋內有火盆,空氣顯得凝滯。
她推開窗想透透氣,才打開一扇窗葉,一道寒光倒刺進來!
“來人!”
她驚駭倒退,同時大喊!
這時,一把短刀嗖嗖甩過來,直接命中黑影腰部。
他撲通掉去窗外時,半夏抱著鬥篷推門闖進來,外麵響起厲挽瀾強有力的吩咐:
“保護公子!”
這場殺戮來得悄無聲息,又莫名其妙。
外麵打鬥聲和風雪聲糾纏在一起,屋內,半夏替沈兮整理好鬥篷係帶:
“會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