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思塵他已經身中劇毒......”千霆軒垂下了眼眸。
“中毒？他什麼時候中的毒？”這倒是出乎蕭語歌的意料之外。
“他被千易安廢了雙腿之後，他為了能盡快恢複，便暗中服用了斷續膏，斷續膏雖有重續筋骨之效，但也有劇毒，吃一點或許沒事，但他吃了那麼久，毒早已入了骨血之中。”
“我就說他的腿怎麼會好得這麼快，還以為當初千易安沒給他廢全，原來是......”蕭語歌終於是明白了當初在鳳棲宮看到千思塵的腿時，怎麼會恢複得那麼快，敢情他是偷偷服用了斷續膏？
“小歌兒，你知道那些毒連鶴鳴都沒有辦法，千思塵撐不了幾年，但蘭昭需要有人撐著。”
“所以，在蘭昭與我之間，你選擇了蘭昭，對嗎？”蕭語歌直視著他，曾經他說過，不管任何時候，他的選擇都是她，可此刻，他又在做什麼？
“小歌兒，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蘭昭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夠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也該做出自己的選擇了。”雖然心很痛，但她不會心軟，棄她之人，不值得她為此留戀。
“小歌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要離開我嗎？”千霆軒捉住她的手臂，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千霆軒，我說過，若有你一天，你的第一選擇不再是我的時候，我便不會再多作糾纏，既然如此，就當是我們緣份已盡了吧！”蕭語歌蕩開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她已經被男人傷了一世，她絕不會讓男人再傷她一世，因為她深知，一個男人若棄了一次，下一次也同樣會棄了她，所以，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了。
“小歌兒......”
蕭語歌背轉過身：“王爺，別再作無謂的糾纏，我說過，君若無情，我便棄，既然你已經選擇了權勢，那就祝王爺從此事事順遂，你我不必再相見！”雖然每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但她還是沒有回頭，大步離開了那裏。
“小歌兒，呃！”千霆軒正欲追出去，可胸口猛然一痛，張口便吐出一大口的鮮血出來，也差點摔倒在地上。
“爺！”明揚連忙上前扶住了他：“您為何不和王妃說清楚呢？王妃醫術高明，她一定可以......”
千霆軒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明揚，連白鏡師父都沒有辦法，這或許便是本王的命。上一次本王的‘死去’，她便已無法接受，本王不敢想像，再來一次，她的心該有多痛，這樣也好，她心裏對我有怨恨，到時候，就不會那般痛苦了。”
“爺......”明揚也很是難過，爺和王妃好不容易才重逢，卻又要因為這樣的誤會而離開，這老天還真是會作弄人。
“好了，我們該進宮了，從今往後，本王負責教小思明功課，你就負責教他武功。”千霆軒擦掉嘴角的血漬，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是！”
千思明是千離軒和柔妃的第七子，年方九歲，柔妃，人如其名，不爭不搶，即便是生下兒子，也都隱形一般存在，宮裏人甚至都忘了有她們母子的存，所以，她們母子能平安活過了一波又一波的宮鬥戲碼。
如今千易安下了台，被囚禁大明宮，千思塵也身中劇毒，或許唯一的希望便是千思明了。
蕭語歌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茫然過，曾經的她，無論是為了複仇，還是為了千霆軒，她都信心滿滿，可今日，她才發現，當那些東西都不複存在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做什麼。
“下雪了！下雪了！”
蕭語歌默默地站在那裏，身邊全是奔跑躲雪的人，唯獨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伸出手，將一片雪花接在手心裏，看著潔白的花花慢慢在掌心裏融化，那冰冷的感覺，似乎從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這場雪姍姍來遲，也落進了她的心底，她沒想到人心如此易變，那日還與她山盟海誓，轉眼間就變了，他可真狠，知道什麼才難能令她痛。
“歌兒！”夜無歡看到了漫天風雪中的她，不禁急了：“下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也不知道躲了一躲。”
“夜大哥，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雪......”以前沒有那些記憶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隻是單純的喜歡雪，可是，恢複了那些記憶之後，她才知道，喜歡雪，是因為八歲那年，她在姻緣湖旁的那個雪地裏認識了那個十分好看的小哥哥，他答應過她，待她及笄的時候，他就會來娶她。
“歌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夜無歡將自己的貂毛大氅披到她的身上，嘴裏責備著：“千霆軒那個家夥是怎麼照顧你的？怎麼會任你這般待在雪裏，若是生病了該如何是好？走，我送你回王府，定要好好教訓他，敢照顧不好我夜無歡的妹妹，有他好看的！”
蕭語歌卻拉住了他：“夜大哥，不要去找他，我也不回王府了，送我回明珠府吧。”
“好吧。”夜無歡意識到他們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得先送她回府去。
“小姐，下這麼大雪，您不是在王府嗎？您怎麼回來了？”看到冒著大雪回來的蕭語歌，清洛也是一臉震驚。
“清洛，先不說了，帶歌兒去泡個澡，再換身幹淨的衣裳。”夜無歡吩咐著。
“好的。”
當蕭語歌換好衣裳回到院子裏，夜無歡依舊守在那裏。
“先把這碗薑湯喝了，淋了那麼久的雪，可別染了風寒。”夜無歡見她出來，趕緊將薑湯端了過來。
“謝謝。”
待她喝完之後，夜無歡想了想，還是問道：“你跟王爺到底怎麼了？”他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均於千霆軒有關。
“夜大哥，你別問了......”蕭語歌不想說。
“你是我的妹妹，你這個樣子，我怎能不問？你告訴我，是不是他欺負你了？我替你去教訓他！”
蕭語歌抿了抿唇，暗自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我已經決定和他分了......”一句話扯著心都在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