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她們進了正房，還沒來得及給賀老夫人請安，便聽到上首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蘇明月不禁抬頭望去，望著這個自己已經見過好多次的老太太。
賀老夫人確實是和之前不一樣了，看著是頹廢了許多，鬢角也添了白發，但身上的衣衫卻依舊是富麗堂皇，頭發也梳得整齊，像是也不想在她們這幾個小輩麵前失了麵子。
蘇明月盈盈行了一禮笑道：“老夫人這說的是哪裏的話，老夫人蘇家輩分最大的長輩，明月卻也是蘇家嫡長女，都是蘇家的人，分什麼你的我的，老夫人身上不舒服，明月幫著教訓一下沒眼色的下人罷了，老夫人何必那麼大的火氣。”
賀老夫人這副樣子，蘇明月看了也是一陣唏噓，之前賀老夫人在靖安侯府向來都是習慣頤指氣使的，身邊不管什麼時候都帶著一大堆奉承的人，可現在卻是孤單單的一個人，可蘇明月卻不能心軟。
蘇嘯和蘇赫小時候便在這個女人跟前吃盡了苦頭，阮萍兒進靖安侯府，進四皇子府，甚至入宮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都有賀老夫人的身影在。
蘇明月可以不計較自己之前吃過的那些苦頭，但蘇家的未來不能交給一個跟蘇家不是一條心的人來掌握，來操控。
“我根本就沒病！”賀老夫人也確實是怒了，中氣十足的大喊了一聲。
自己根本就沒病，這點賀老夫人再清楚不過，可現在整個靖安侯府，乃至整個京城都知道了他臥病在床的消息，賀老夫人清楚，這是大房和二房，甚至她的兒孫，都不想她出現在人前，可賀老夫人怎麼會甘心，她是整個靖安侯府最尊貴的女人，怎麼能待在這個小院子裏來了卻自己的餘生。
“有沒有病那是要大夫說了算的，老夫人隻管好好養著就好，諱病忌醫可不是什麼好事？”
賀老夫人當然沒病，這點蘇明月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是真有什麼病，一天一碗補藥地喝著也早就好了，但賀老夫人還是病著的好，如今是多事之秋，實在不想賀老夫人再出來找什麼其他的麻煩了。
賀老夫人隻是盯著蘇明月不說話，她總感覺，自從去年夏天，蘇明月開始報複阮萍兒，事情好像都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她原本一個金尊玉貴的老夫人卻落到了這樣的地步，還要看下人的臉色來過日子，更別說自己那個聰慧美麗，才氣驚人的外孫女竟給人做了妾。
本來想罵幾句，那賀老夫人還是硬生生地忍下來了，對著蘇明月身後的蘇明蘭蘇明珠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跟你們的長姐好好說會話，反正你們也不是真心來探望我這個老婆子的。”
蘇明蘭和蘇明珠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矛盾的很，最後還是蘇明月道：“去吧！”
蘇明蘭和蘇明珠確實也覺得這屋裏的氣壓有些太低了，不是她們能承受的，所以對著賀老夫人默默行了一禮就退出去了。
“你應該很久沒來我的院子了，如今看來，可有什麼區別。”
看著蘇明月她們姐妹三個進來，賀老夫人又想起之前每天早上她們三個和孟氏柳氏都會來請安，雖然這些人賀老夫人一個也不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的鬆鶴堂真的是熱鬧的很，如今卻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老夫人不必想的太多，不管什麼時候，您都是我們靖安侯府的老夫人，父親和兩位叔叔都會好好奉養您的。”蘇明月隻是淡淡地道。
其實蘇明月也確實不知道應該跟賀老夫人說些什麼，若是親祖母，彼此之間總還有些溫情可言的，可賀老夫人並不是蘇明月的親祖母，也最是看蘇明月不順眼，就算是想追憶下過去，好像也沒什麼話題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