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
是正在賣胭脂的老婦人所說。
趙書寧停下了腳步。
問道:“大娘,你們所說的夏親王是?”
“姑娘,整個海靈國能有幾個夏親王?不就是當今世上最有盛名夏言親王嗎?”
趙書寧道:“親王有一兒子,名喚夏卿言,是不是?”
“是啊。”
趙書寧又問道:“親王是什麼時候決定要娶平妻的?”
不是說海靈國的男子大多都是一夫一妻製,男子都極其疼愛女子,很少有平妻這樣的說法。
“這個決定,是有一段時間了,好像是從小王爺入了長空學院就有所打算了,隻是當時親王怕小王爺不同意,所以就將這事擱置了,這一次回來之後,小王爺不知怎地鬆了口,親王就開始張羅此事了。”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趙書寧了解了之後。
便快速的往宮邸之處趕去。
她越來越看不懂夏卿言了。
與夏卿言相處了那麼久,趙書寧知道,他一直以父王母親的故事為驕傲,在他內心裏,認為男子便隻該有一個妻子。
從他每次提到母親的時候,他那向往的神情便可以看出來。
可是,這事是從他入了長空學院就開始了,這麼說,他也是早就知情了。
既然早就知情,親王觸犯了他的底線,他為什麼還能笑得那麼人畜無害?
為什麼麵對自己的時候,他的笑容還能那樣純真?
先前。
長空學院給新生放一個月的長假時,趙書寧以為,夏卿言是因為家離得太遠,又沒有人來接,所以不願意回去。
現在看來,那也隻是他利用學院管理的漏洞,為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其實,他根本就不想回來吧。
今天中午,他來整理院子的時候,就好像沒事人一般,與自己說話都是那樣的天真。
趙書寧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是的。
她是忘了。
長空學院隻對新生有那一個月的假期,之後三年,入了長空學院的學生,就得專心的在學院裏上課。
她一直忽略了這事。
假期,對於他們新生,是沒有這個權力的。
所以夏卿言,他是因為家中父王要娶平妻了,所以才特意趕回來的嗎?
答案,呼之欲出,不言而喻。
趙書寧很難想象。
夏卿言是那樣一個溫文儒雅的公子,他心裏壓了這麼多的事,是如何麵不改色,還能與眾人談笑風生的。
趙書寧是跑回宮邸的。
那時候,夏卿言正在指揮手下搬著東西。
“小王爺。”
趙書寧輕喚。
夏卿言回頭。
見到趙書寧之後,臉上習慣性的揚起了笑容。
他總是這樣。
“你回來了?見到她了嗎?”
趙書寧沒有回答夏卿言的這個問題。
反而一針見血的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啊?我是海靈國的小王爺,閣老要在宮邸舉辦壽宴,我自然要回來祝壽的,更何況,你也在這裏。”
“夏卿言,你知道,我在長空學院待的時間少,我也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弟子,可是長空學院的條例規定,我還是能背出一兩條的。”
夏卿言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
“突然問這些做什麼?”
趙書寧回道:“我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小王爺,我將你當成朋友,我不希望你騙我,我也希望,你有什麼事能講出來,不要瞞著我,不要將你的朋友,推得越來越遠。”
夏卿言的神色有些異樣。
趙書寧對身旁那些收拾的人說道:“你們先退下,我與小王爺還有一些話要說。”
“退下吧。”
夏卿言出了聲,那些人才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出了宮邸。
趙書寧走進了亭子之中,拿出兩個茶杯,坐了下來,夏卿言沒多久,也走了進來。
將折扇放在桌子之上後,也坐了下來。
“說吧。”
夏卿言苦笑道:“要說的事太多,我已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了。”
“那就我問問題,你回答,若是你有補充的,可以繼續說。”
夏卿言難得展開了笑容,回道:“洛大小姐,你這麼一說,我總感覺你在審問我一般。”
趙書寧道:“你為什麼從長空學院回來?”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父王要娶平妻,這對於海靈國的男人來說,是一件極大的事,我必須得回來。”
“昨天晚上,我還見到了天璃國的吳璿,她怎麼也來了?”
“蒼梧國的秦家暗衛上了長空學院,找淩若長老討要一個公道,雖說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是吳璿害死的顧星然,可是她終究是有些嫌疑,迫於壓力,淩若長老就讓吳璿退學了。”
原來如此。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你父親要娶平妻的?”
“我早就知道了。”
“是在你入了長空學院之後嗎?”
“比這更早。”
其實,在母親死了之後的第三年,眾人以為深情不移的夏親王,就已經有了新歡。
那女子,是跟著母親一起陪嫁過來的丫頭。
無論是姿色,還是禮儀,都與母親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就連夏卿言都不明白,那個口口聲聲說這輩子隻喜歡母親一人的父親,怎麼會那麼容易變心?
可是好在,父親雖然對那女子動了心,卻是礙於名聲,還有自己尚未成人,一直沒有將此事公布出來。
現在,那女子按奈不住了,小腹已經隆起大半了。父王,也就隻能隨了她。
“夏卿言,所以你來參加我外公的壽宴?”
“一來,我的確是想見見你,二來,忙起來的話,我方才不用回到那個討厭的家,不用見到我那假惺惺的父王,還有那故作嬌滴滴的女人。”
“所以,就連搬東西這樣的小事,你才會親自監督著?”
夏卿言點點頭。
“我隻是,沒有地方去而已。”
趙書寧又道:“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初殺害顧星然的事,洛秋,也就是當時的洛緋煙,有沒有參與?”
夏卿言的臉色微微變了。
趙書寧已經知道了答案。
“你不用說了。”
“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一人千麵,我不了解你們,是我太過膚淺,太過愚鈍了。”
“小王不是這個意思。”
“夏卿言,你的名字,真特別,你母親叫顧卿卿,你叫夏卿言,你的父親是夏言,可以看出,當年你的父王,是有多麼喜愛你母親。”
“那又如何?母親走了,他還不是照樣有了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