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職場背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潛規則，我本能的不願去想，所以隻好笑著轉移話題：“簽約就好，我真的怕耽誤你的業績。”
此話一出，楊藝臉上笑容微斂，輕歎了口氣，她出聲道：“合約是定下簽了，但是部長的火氣還沒下，至於年終分紅的事情，我更是不敢想。”
我剛要出聲說話，但餘光一瞥，正看到周雨邁步走過來。
楊藝順著我的視線轉過頭去，我倆都叫了一聲部長。
周雨點了下頭，然後對楊藝道：“日本那邊的客戶處理的怎麼樣了？”
楊藝趕緊出聲回道：“剛剛收到對方撤銷投訴的郵件，並且約定了簽約合同的時間，我會盡快處理好。”
周雨嗯了一聲：“這就好，以後別再因為這種不專業的行為，影響全公司的聲譽。”
楊藝尷尬的應聲。
周雨說完之後，本已經轉身要走，但又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我說：“梁子衿，你的衣服上學時穿沒問題，但現在你已經步入職場了，而且這裏是駱氏，是翻譯部，以後這樣的衣服別再穿來公司。”
我心中緊張的不行，立馬點頭回答：“好，我知道了。”
對於我把數名日本客戶扔在飯店，自己回家這一事件，翻譯部上下眾說紛紜。
說得好聽點的，是我年少不懂事，酒量也不行。
說得難聽點的，直接罵我是心機婊，想要借此機會除掉楊藝。
而我對於自己的這次失誤，也有總結性的話，那就是腦袋讓門給夾了，心落在家裏麵，忘記帶出來了。
這種事情，也難怪大家不能想象，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怕是我自己都會罵一句‘腦袋有病吧’。
不過好在王慧寧幫我出了招，我也算是亡羊補牢，懸崖勒馬，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講，可以說是力挽狂瀾。
有很多翻譯部的老人，都誇讚我處理的不錯，當然有誇的，就有貶的。
董佳楠私下裏跟我說：“子衿，你都不知道那幫人在背後是怎麼說你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出聲問道：“他們說我什麼了？”
董佳楠皺眉回道：“你去陪日本客戶的第二天，不是穿著運動服，腫著眼睛來上班的嘛，結果他們非說你晚上沒回家，是陪日本客戶睡的！”
其實董佳楠說到一半的時候，我已經猜到了，但是在聽完之後，心裏麵還是難免生氣。
董佳楠作為局外人，都是憤憤不平，連聲幫我叫屈：“你說這幫人什麼心思，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怎麼一個個的心懷鬼胎的啊？”
我努力地平心靜氣，但嘴上卻忍不住說道：“我們不做虧心事，心裏麵坦蕩蕩，估計說這些話的人，都是心裏麵有陰影的。”
董佳楠見我還能鋒利的回擊，也知道我沒什麼大事。
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無奈的說道：“早聽說職場如戰場，這些流言蜚語就像是沒有形的子彈，有時候避無可避，就隻能忍了。”
我淡笑著說道：“沒事，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數日之後，因為日本客戶的成功簽約，我之前花在他們身上的費用，也全都正常報銷了。
入職之後的第一次工作危機，就這樣解除，我借著還錢的契機，幹脆請匡伊揚，徐璐和董佳楠一起吃頓飯。
此時恰好趕上我第一次發薪水，在來駱氏之前，我隻聽說駱氏薪金豐厚，但沒想到，竟然連實習生都能拿這麼多。
有了錢之後，我果斷的訂了一間夜城中有名的餐廳，這裏人均消費上千，雖然會花掉我一半多的薪水，不過為了一個好的開始，我還是一咬牙一跺腳忍了。
周五的晚上，下班之後，我跟董佳楠結伴來到餐廳。
跟前台報上了姓名之後，店員帶領我們去往之前訂好的位子。
侍應生邁步走來，給我們端了兩杯白水，問我們是否現在點餐。
我微笑著回道：“等一下，還有朋友沒到。”
侍應生禮貌的應聲，然後轉身離開。
董佳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小聲說道：“嗯……這餐廳裏麵的水都是甜的。”
我看向對麵的董佳楠，笑著回道：“你這就是‘崇洋媚外’，怎麼都是白水，這裏的水就比外麵的好喝？”
董佳楠一臉認真地表情，出聲說道：“不信你嚐嚐。”
我拿起手感厚實的水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受董佳楠的影響，我真的喝到了一絲絲甜味。
董佳楠見我沒有馬上說話，她立馬瞪著眼睛說道：“你看，我沒騙你吧，真的有甜味。”
在等匡伊揚和徐璐的過程中，我跟董佳楠一直有的沒的閑聊著。
沒過多久，董佳楠忽然定睛看向我的身後，麵帶微詫。
我還以為是匡伊揚和徐璐他們來了，所以轉頭看去，結果在進門之後的不遠處，看到了一身緊身套裙，戴著大墨鏡的Kitty喬凱麗。
董佳楠出聲說道：“是總裁助理欸，我們要不要過去打一聲招呼？”
我剛進駱氏的時候，就是Kitty親自帶我去的公寓，她挺照顧我的，雖然在這之後，我們並沒有什麼交集，但我心裏麵還是感謝她的，想要跟她打聲招呼。
不過但見Kitty進門之後，跟侍應生說了幾句話，然後侍應生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帶她往我這個方向，但卻是隔著一麵鏤空創意牆的靠窗邊走去。
我跟董佳楠目不轉睛的看著Kitty，因為中間有隔著的東西，所以Kitty自始至終都沒發現我跟董佳楠。
最後Kitty坐在了我斜對麵的位置，而那個位置處，已經有個人在等候。
那人梳著波波頭，戴著帽子還有大墨鏡，幾乎把小臉遮掉了三分之二，隻露出尖尖的下巴。
一般人完全認不出女人的容貌，但我卻一眼就認出來……明確的說，是認出了她的假發。
此人正是李妍舒，因為之前跟她在電梯中有過一麵之緣，所以我對她的波波頭短發印象極為深刻。
隻不過……李妍舒為什麼要見Kitty？
董佳楠的視力非常差，兩隻眼睛各有一千度，外帶散光。
從前在學校的時候，她戴著厚重的眼鏡。如今上班了，特意配了兩隻隱形眼鏡，但此時還是眯著視線，看不清楚李妍舒的樣子。
她出聲問道：“喬助理約了誰見麵？是我們公司的人嗎？”
我不好直接說是李妍舒，怕被追問更多的八卦，隻得違心的回道：“看不大清楚。”
正在我倆聚精會神的眺望時，徐璐忽然從我身後閃身出來，而且拍了下我的肩膀，頓時嚇了我一大跳，就差原地蹦起來。
側頭一看，身穿OL裝的徐璐和一身休閑運動的匡伊揚站在一起。
匡伊揚望著我，展露笑容，出聲叫道：“學姐。”
徐璐則出聲道：“你們兩個看什麼呢？看得那麼認真？”
董佳楠噓了一聲，然後道：“在看我們公司總裁助理。”
說罷，董佳楠伸手指了指Kitty的方向。
我也瞄了一眼，因為視力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都能看到李妍舒下沉的唇角。
她抱著雙臂，雖然戴著墨鏡，但我知道，她墨鏡背後的眼睛，一定是目露不悅的。
徐璐見我和董佳楠皆是一副八卦的樣子，她當即放下包包，大咧咧的說道：“嗐，你們兩個隔著這麼遠，能聽到什麼，靠猜嗎？”
說罷，她邁步欲往對麵那排座位走去。
我生怕徐璐捅出什麼簍子來，所以壓低聲音說道：“你幹什麼去？”
徐璐邊走邊回頭朝我眨了一眼，笑著回道：“竊聽風雲。”
我眉頭微蹙，心中想到，這搞好了是竊聽風雲，搞不好就是監獄風雲了。
匡伊揚笑著說道：“徐璐學姐辦事果然風風火火。”
我出聲回道：“我怕她惹火燒身。”
董佳楠也是一臉模棱兩可的表情，小聲說道：“不會被發現了吧？”
“應該不會，喬助理又不認識璐子。”
在接下來的幾分鍾時間裏，我跟匡伊揚坐在一起，加上對麵的董佳楠，一起歪著頭看向斜對麵。
徐璐膽子大，直接坐在了Kitty和李妍舒隔壁的位置，期間有侍應生上前服務，也不知道徐璐跟他說了什麼，竟然不著痕跡的給打發掉了。
沒過多久，從我的方向，隻見李妍舒唇瓣開啟，說了句話，然後拿起桌上的手包，憤憤離開。
我心中詫異，不僅因為Kitty跟李妍舒這個奇怪的見麵，更因為她們見麵的時間如此短，但結果卻很顯然，不歡而散。
李妍舒走後不久，Kitty也戴著墨鏡離開了。
兩人都走後，徐璐這才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她踩著小高跟，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回來之後，她坐在我麵前的位置，眼睛瞪得大大的，故弄玄虛的說道：“哎哎哎，你們猜我剛才聽到什麼勁爆的了？”
董佳楠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剛說完，我們是靠猜的。”
徐璐看著我和董佳楠，就差激動地拍桌子，她忽然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說道：“你們說，那個穿紅裙子的，是你們總裁的助理對吧？”
董佳楠嗯了一聲：“之前麵試的時候，她在走廊中叫子衿的名字，你還見過她的。”
徐璐下意識的回道：“那我哪兒記得了……哎，你別打斷我，我想說的是，她攤上大事兒了！”
徐璐說的擲地有聲，我跟董佳楠則是同時眸子一瞪。
我很快的問道：“她怎麼了？”
徐璐滿眼八卦之光，像是講故事一樣，出聲說道：“我聽另一個女人的意思，是說你們總裁助理暗地裏勾搭你們總裁了，但是助理死活不承認，說沒有。”
“啊？真的假的……不會吧？”董佳楠果然被震到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則是心裏咯噔一下，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正想著，徐璐已經繼續說道：“你看，我親耳聽到的，你還不相信？人家女朋友都把哪天什麼時候幾點都說出來了，如果不是證據確鑿，敢這麼信誓旦旦嗎？”
說到這裏，我終於恍然大悟。
之前在溫泉會所，李妍舒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麼稱呼，我還自作聰明，說了我姓喬。
姓喬，又在駱向東身邊當助理的，隻有喬凱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