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是讓他來見見我,我真的不相信娘會出事。”
“雲齊兒,你放心,我已派人去查了。就是怕你擔心,我才多留了一會,不然剛剛我也就親自去了。”
“那人他都說了什麼?”
“他隻說是被馬賊截了,那些馬賊截人也不過是為了錢財而已,所以我讓人多帶了一些銀兩去,總會沒事的。”
“真的?”我不信,我不信會有這麼巧,怎麼那馬賊不截別人,偏偏就截我娘呢。
“是真的,雲齊兒,你不用擔心,我先走了,我親自去看著,他們總也會賣給我鐵木爾一個麵子,這樣你就安心了。”
“在哈答斤還是在巴魯刺?”我想知道,如果是在哈答斤鐵木爾的力量是大不過班布爾善的,萬一他救娘不果我還可以再另想他法。
“在哈答斤與巴魯刺的交界處。”
怪不得,那是無人管轄之地,所以那些馬賊才會如此猖狂吧。
按著我的肩,硬生生讓我坐在暖炕上,他向著燕兒道:“好生侍候王妃,不可以讓她出任何的差錯。”
燕兒點點頭,再為我倒了一杯熱水,“王妃,還冷著,喝些水吧。”
擺擺手,此刻的我什麼也吃不下咽不下了。
“雲齊兒,你這樣可不行。”他抬首看了看屋子裏除了我與燕兒我們三個人之外,再無其它人了,他方才說道:“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
歎著氣,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才一點點大就已經陪著我經曆了太多的磨難,冰宮裏求死,我凍成那個樣子,他還存活著已是一個奇跡,如今我經曆了太多的大悲了,這些與他的成長總是不好。
強壓著心裏的焦慮,我說:“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鐵木爾象是怕驚嚇著了我一般,悄悄的向門口退去,再轉身離開。
我端起那杯燕兒為我倒好的水,一口氣喝下去,潤一潤我的嗓子,否則如果自己再倒下了,那麼救我娘的事可就棘手了。真恨不得自己也會打會殺,去拚了命的跟著馬賊搶回我娘,可是我不能去,我不能衝動,我不會武功,我去了,隻會給黎安給鐵木爾添亂啊。
輕靠在燕兒為我準備好的靠枕上,閉目養神,想著就在不久前,就在剛剛我還答應著圖爾丹,隻要我見著了我娘,隻要我娘安全了,我就去求狐君救了他的其其格,可是眼下,我娘她還處在危險之中,見她的事總沒那麼容易,也才讓我時時無法安心。
還是覺得那馬賊出現的太過詭異,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我娘來的時候他們就出現了。而黎安接我娘來似乎也是太過於容易了,九夫人就沒有擋一擋,追一追嗎?
唉!
越想越是心亂。
燕兒體貼的為我捶著腿,輕輕重重的好是舒服,也慢慢緩解了我心裏的狂亂。
捶了好久,也不見她歇歇,我才睜了眼道:“燕兒,去擺飯吧。”
“好的。”小丫頭興高采烈的笑著去了。
我精神了些,飯還是要吃,娘還是要救,而孩子我也貪心的要留著。
吃過了飯,有了力氣,我要去見一個人……
一口一口的吞咽著飯,雖是食不知味,我卻是乖乖的將一大碗的白米飯慢慢地吃個幹淨。
摸了摸腰間的那把小刀,黎安他會保護娘吧,就象在哈答斤保護我一樣,那時候他為著我親自來找圖爾丹救我來到巴魯刺,如今他又讓他的手下來給我捎信,他為著我娘的安全,一定又是拚盡了全力才保住這出來送信之人吧。
真想馬上見見那人,可是鐵木爾說他幾天沒睡過了,一路從大周經過哈答斤,一路的冰天雪地,那路上即使想睡也是睡不好吧,那樣冷的天,睡著了都會凍僵凍醒。
隻有我與我娘才會幸福的被黎安所保護著。出行,他會為我燃了火爐,讓我不至於寒冷,而他卻是睡在馬車外的一片寒冷之中。
心裏想著,鼻子就酸酸的,讓我不禁擔心娘,也擔心黎安了。
一餐飯在冷然中吃過,看著吉日嘎朗端走了那盤盤碗碗,我不禁感傷,也不知這時候娘與黎安是否有吃過飯,那些個馬賊總不會那麼好心,娘一定還餓著。
幽幽的歎口氣,夜來了,燭光裏映照的讓眼裏心裏都是陰影一片。
吉日嘎朗退下了,屋子裏此刻就隻剩下了燕兒與我,我看著她突然就想起杜達古拉,自從鐵木爾回來之後,我很久未見著她了,一個燕兒,一個她,一個活潑,一個溫婉,其實鐵木爾大可從中挑選一個啊。可是這些事,我終也說不過他,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他傷了兩個女人的心。隻是那一天,他會後悔嗎?
男人的心,我總是不懂,連著自己都是不懂,都是不自覺的去愛上圖爾丹,我又有何能耐去理解他們的心呢。
天黑了許久了,那棉窗簾子還沒有放下來,我看著那窗子上的窗花,紅豔豔的,又那麼喜慶卻為何我就有著這許多的不幸。
嗽了口,我對著燕兒道:“去問問,那報信的人他現在哪裏?”
“這……,這我也不知道。”燕兒有些支吾的說道。
“怎麼了?”為什麼她怕說呢。
“燕兒是真的不知道。”這一次她倒是利落,可是我已經在懷疑了。
“去叫吉日嘎朗進來。”她不知道,總也有人知道吧,那麼一個大活人出去,怎麼可能沒人看到他去了哪裏呢。
“哦,好的。”
燕兒慢騰騰的向門外走去,我看著有些古怪,我輕道:“你站住。”
她乖乖的轉回到我的麵前,笑嗬嗬的說道:“不用叫了嗎?”
我點一點她的額頭,“你與王爺定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自己親自去叫。”
“王妃,燕兒哪有什麼事瞞你啊,燕兒可不敢,王爺可說了王妃在燕兒在,否則……”
“又貧嘴,要過年了,那些不吉利的話就別說了。唉!真希望可以與娘一起快快樂樂的過個年啊。”
“會的,王爺親自去了,一定就迎刃而解了。”
她的話就是讓我在這緊要的時刻裏慢慢的變輕鬆了,“死丫頭,你家王爺就那麼厲害呀。”
“是啊。王爺可厲害呢,他救我的時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十幾個人給撂倒了,王爺他是最威風了。”
“唉,真希望他到了,我娘就沒事了。”
“會的,王妃,你放心吧。”小手又是跑過來給我捏著肩,想要鬆馳我滿身的疲憊。
“真是個人精啊。”我掙開她向外走著,那個人我必須一見,否則這一夜我會無法成眠。
“王妃說錯了,燕兒不過是個粗使的丫頭罷了。”
“來,粗使的丫頭,更衣吧,我要出去。”這樣的時候我還能開出玩笑來連我自己都奇怪,可是與這丫頭一起,就會慢慢消去我的急躁。
說實話,我是打死眼裏的喜歡她,多好的小姑娘啊,她自有一股子讓人喜歡的感覺。
燕兒不情願的為我穿上外衣,再穿了一件大衣,暖融融的貼在我的身上,再把帽子為了戴好了,她才頭前帶路。
不作聲的開了門,我站在門口,卻不知要去往哪裏了,吉日嘎朗是去廚房了吧。
那些個盤子碗筷總要洗的,我的侍女並不多,可是個個卻都是一把好手。
那廚房我曾經去過兩次,那兩次卻都是為著圖爾丹而煮了玉竹粥,那玉竹粥我已經很久沒有再煮過了。
想起玉竹粥,讓我又是想起圖爾丹,想起他的其其格,人生如夢,可是夢裏的殘酷讓那沉睡的人又如何來解呢。
就要到小廚房了,越走越是快,也越不冷了。
低低的有聲音傳過來,我不經意的聽,正是吉日嘎朗,“這幾樣小菜,若清姐吩咐了,過一會兒就吵了端到她隔壁的屋子裏,那是黎總管的人,燕兒姑娘也說快一點讓他吃過了就讓他離開了,吳媽,你可動作利落些。”
我轉頭,看向燕兒,原來她早知道那人就在這落軒閣,可是為什麼她不告訴我,她對我的心讓我不會去猜疑她,可是這事情裏就是透著古怪,由不得我要去問問清楚。
我不理她,她應該也是聽到了吉日嘎朗的話了,她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後,路也不用她帶了,我都知道,她甭想再蒙騙我了。
幾個大步,人就已來到了若清的門前,那人他是住在若清的隔壁房間嗎?我舉步正要向另一間屋子走去,卻聽見若清的房間裏傳來了一個男聲,“我看老夫人這次是凶多吉少。”
頭一暈,怎麼這話鐵木爾與燕兒都不曾對我說過呢,若清一回來就隻跟我打了個招呼,就推說著累就跑回來休息了,卻原來是這裏另有其人。
“小姐也是,也太心軟,她根本下不得手的。”
她說我下不得手,是要我殺圖爾丹嗎?可是我不想,如果能救了娘,我為什麼要親手殺了我自己孩子的父親呢。
我不要。
“她太心軟了,她娘的命保不齊就這一兩天了。”那男聲,我聽著有些耳熟,卻是想不起他是誰了,我也不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