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席氏醫院。
“嘭”一聲脆響,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
護工嚇了一跳,驚呼上前,“夫人,您沒事……”
江曼白卻抬手打斷她,示意她離開。
護工遲疑了一下,還是難以承受江曼白仿佛有重量的目光。
再三叮囑小心別踩到碎片,她才離開病房。
房門一關,江曼白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離,癱軟在床頭。
“二嫂。”陰惻惻的聲音就像陰魂不散的惡鬼,從手機聽筒的另一端緩緩爬來,“別這麼大反應啊,我隻是來提醒你我們的合作。”
江曼白撿起落在枕邊的手機,貼近耳畔,“我沒有途徑拿到席氏的財務數據。”
席鶴軒嗤笑,咄咄逼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要是明天我沒有看見我要的東西,你和我父親那些齷齪事,應該就要人盡皆知了。”
江曼白咬著牙一語不發,挪開手機就想點錄音鍵。
然而,她的動作很快僵住。
手機屏幕上,不僅來電號碼是一串亂碼,下方操作界麵的錄音選項竟然消失了。
江曼白頓時臉色煞白,身上一陣一陣地冒冷汗。
電話對麵的席鶴軒還在喋喋不休。
“二嫂怎麼不說話?是覺得我不敢嗎?我雖然也姓席,但席家的名譽和我沒有關係。哦,不對,席家還有名譽可言嗎?”
“當年二哥死在援交女的床上,前段時間大哥和他養女關係也被曝光……嘖,真是惡心。二嫂你到底是怎麼在這個家裏活下來的啊?”
“至於我手裏這些照片,曝出來之後,你猜猜對席璟琛這個掌權人有什麼影響?席氏恐怕就徹底完蛋了嗬嗬嗬。”
一句又一句的話就像細如毫毛的針,紮進江曼白的血管,隨著血流遍布全身,痛楚也漫向四肢百骸,將她徹底吞沒。
江曼白胸膛起伏,劇烈地喘息,手顫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手機再次掉落,席鶴軒的耐心也耗盡,沉聲提醒,“明天把東西給我,不然……”
話未說完,他冷哼一聲,掛斷電話。
“啊!”
尖叫聲乍起。
江曼白苦苦壓抑的情緒轟然爆發,她把手機狠狠摔向牆壁。
“砰砰”兩聲巨響,門外隨即響起敲門聲和護工著急的詢問。
江曼白緩緩抬起頭,拂開淩亂的頭發,用手指慢慢梳理。
她失控而猙獰的神情也在眨眼間斂去,隨著長發一起撫順無痕。
“我沒事。”
江曼白微微揚聲,語調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靜,不帶絲毫感情。
門外的動靜消失。
江曼白麵無表情擦拭濕潤發紅的眼角,指尖不小心觸上眼球,澀痛感瞬間激起一片血絲。
她卻連眼瞼都沒有眨一下,隻是呆愣愣地看著玻璃櫃中的一個空碗。
那是這個房間中,席璟琛唯一碰過的東西。
想起唯一的兒子,江曼白渾身發顫,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
她這些年痛苦煎熬皆是為了席璟琛。
事到如今,江曼白怎麼允許有人害他。
席氏集團的數據不能外泄!
她的那些事情更不可以成為刺向席璟琛的刀!
可是,席鶴軒隻給了她這兩個選擇。
她能怎麼選……
江曼白恍恍惚惚下了床,走向玻璃櫃。
赤裸的腳踩上杯子的碎片,登時見了血。
鮮血染紅腳底和碎片,她渾然不覺走向前。
碎片有的掉落,有的嵌入皮肉深處,血肉模糊。
一串血淋淋的腳印一路蔓延到玻璃櫃前。
江曼白含著淚拿出裏麵的碗,竟揚起一抹笑。
漠然好似冰山融化,她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幾分鍾後,護工還是不放心進入病房查看。
一時間,驚呼響起,腳步淩亂,醫生如蜜蜂湧來,吵得江曼白頭疼。
等一切重歸寂靜,窗外天色都已暗沉。
護工將晚飯擺好,江曼白剛拿起筷子,病房的門就被用力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