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天空依舊,並沒有特殊的變化,他大大吸了一口空氣,感覺這是自由的氣息。
“紅魚!”
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再次掏出令牌,不巧的是,此時的令牌就隻是一麵桂木,沒有那靈氣盎然的樣子。對著陣法默念幾遍,別說開關出入了,連陣法的影子都沒看到。
懵了,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全力感應了此間陣法,根本無從下手。
無數思緒在心頭浮現,初到仙界,這就要獨自麵對一切了嗎?
四周是大草原,草美水肥,偶爾有土鼠鑽出地洞,好奇地看著不遠處那悵然的人類。
坐了一陣,他在鐲子裏掏出裝細鹽的罐子,凝聚出水汽洗淨,滴了幾點血液,蓋上蓋子,用靈氣轟開土壤,把罐子小心地埋了進去。
四周景物雷同,不好尋找此地,埋了鮮血,日後修為提高,自然可以順著感應來破開這個陣法。
此處天地悠悠,一副和諧盛景,他知道,這隻是因為此地偏遠,仙界的危險,自己還要一一去麵對。
“這小鬼這般不痛快,還埋藏引子?你是不知道修行者可以利用別人的血液做多少事嗎?”
她覺得長盛聰明歸聰明,就是多疑,謹慎過頭。
把地麵恢複原貌,他拍拍手,對著眼前的虛空道:“紅魚,小金桂,你們好好修行,本公子這就打前哨去。”
若是事不可為,他可從來不為難自己,耗在這裏研究隱匿的陣法,說不定哪位脾氣不好的修士路過,順手就把他輪回了。
轉身看著遠處的地方,他抬起頭,張開雙手,深深呼吸:“仙界!我來啦!”
喊完,便向著遠處飛奔而去。
“奇怪,這仙界的凡人都這般有錢嗎?隨便買點東西,都是用銀子結賬?居然還有用靈石的?”
前麵的事一個幾丈長的交易市場,沿路稀稀拉拉分布著茅屋竹舍,人們在做著日常交易。
眼前那漢子買了一壇酒,居然就花了一小塊靈石,看樣子,標準的三分之一塊靈石大小。
又有一個老者停在肉案前,要了兩斤鹿肉,對割肉的肉案屠戶一番指指點點,那屠戶滿臉堆肉,卻也是白白胖胖的樣子,有些憨態,也不惱,順著鹿肉的筋膜割開,給了他一塊完美的精瘦肉,掏出一根銀條,滿意離去。
肚子有些餓的長盛難住了,鐲子裏還有些錢,可那顯赫的‘天武官票’四個大字,讓他知道這裏沒人會買賬。
想要打探消息,最好是用錢開路,哪怕是隻一根銀條的交易,也才好跟老板開口。
否則一來就是不停地問,這點錢不夠人喝茶水,別人回答著多半不誠心。
實在是有太多問題想問。
摸了摸不是很餓的肚皮,他轉身向鎮子外走去。
沒有錢,有力氣,可以去捕獵一頭野物,送給那肉案屠戶,看他和和氣氣生財有道的樣子,應該有不少人樂意和他在閑隙間交談,此人消息應該靈通。
想到辦法,長盛轉身向山林走去。
入夜不久,屠戶家。
‘砰砰砰’
“誰啊?”
“張大哥,今兒進山獵了兩頭肥鹿,給你送過來。”
“當家的,兒子正需要換兩身襖子,你快去看看!”
一個女人嬌滴滴催著,還傳來男童被吵擾的蒙語。
“哦?那你等等。”
他打探得清楚,這張屠戶家裏有一口深井,進水極為寒冷,他家開肉案的秘密就在這裏,進山獵獲,可以鎮在井水裏,一天兩天不會壞,第二天淩晨拉上來,早些處理,肉質反而鮮嫩,不柴。
周遭的山民也樂得平平安安吃上肉,願意花錢。
平日裏有人進山打獵,山貨太多的話,就會帶回來,自己處理要費些功夫,醃製肉類,費鹽費事不說,老人孩子牙口不好,切洗炒嚼都不方便。
賣與他家,簡單省事兒,賺點實在錢。
張屠戶聽他說獵了兩頭肥鹿,明顯來了興趣,一陣響動,門就打開了。
“咦?小兄弟,你是?”
“哦,你好張大哥,我是公雞嶺的山戶,聽聞張大哥這收肉,今天運氣好,遇到了鹿群,我自己喜歡吃些新鮮的,這不,多的給你送來,我都十八了,得攢點娶媳婦兒的錢。”
張屠戶臉上和善,但看長盛是一個陌生人,也沒打算放他進院子,見長盛還比較麵善,他出門半掩,問到:“貨呢?”
長盛根本不介意,這點防人之心,山野人家必備,自己轉身都到一旁。
“這兒呢張大哥,有些重,盤過來花了我好大把力氣,沒力氣拖上你那門檻了。”
不用看,山野人家入睡之前,門內門檻加厚加高,這是防賊的舉動,小心些總是沒錯。
“嗯,年輕人肯幹是好事,加油啊。”
舉著嬰兒手臂粗細的白蠟走到近前。
“呀,看不出來嘛,小兄弟這本事!”
他右手持蠟,左手對長盛比了個大拇指。
眼前的兩頭黃鹿都是嘴巴被套子封死,腦門兒中間的毛緊緊貼著頭骨,沒出血,看來是被套著嘴,用鈍器震死。
順著兩頭鹿轉了兩圈,蹲下來,把蠟燭放在兩頭鹿中間,蹲著身翻看獵物,嘴裏嘖嘖稱奇,皮毛完好,不曾見血,賣相上好的皮貨,涼了的鹿血也值些小錢,隻是得再溫熱處理一下,今晚有得忙了。
“小兄弟,你這把式不賴,以後要還有這樣麵相比較好的山貨,你給我送來,我張屠戶不會虧待你!”
“好嘞張大哥,我幫你抬進去不?”
“要得、要得,這分量不輕,你幫我一把手。”
別看張屠戶白白胖胖,百十斤重的黃鹿被他一隻手拎著就進門了,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吃力。
“哎哎,那口子,你起來燒個菜,讓這小兄弟吃了飯再回去,這皮貨不錯,你兒子的襖子有著落啦。”
“不是你兒子啦?要吃什麼?”
“你看著弄點就成。”
女人麻利地收拾,廚房煙囪很快見煙。
張屠戶一邊耷拉著自己女人的話,順手把黃鹿放在一個殺豬的火灶邊,灶台一邊高一邊矮,中間弧形內凹,矮的一頭靠在火灶上,接著一口大鐵鍋,用來燒水燙皮,打理野獸毛發。
呀?這和老家的殺豬灶台有點像!
“小兄弟,現在幾個哥哥都怕是睡下了,你幫著我打理一下,取點鹿血如何?放心,不讓你白出功夫。”
“不用不用,張大哥讓大嫂招呼我飯菜就很足夠了,我去打水。”
長盛一點不認生,見院子裏的井就在一邊,木桶絞架繩索齊全,他擼起袖子,提著灶台邊的一隻木桶就走了過去。
張屠戶見他如此機靈,也是好感大生。
“你們公雞嶺順著山過來的話,好遠的哈,這黃鹿是你啥時候碰上的?”
“放心吧張大哥,就怕你要割血,之前一直用褥子蓋著的。”
喲,這倒是行家,張屠戶隻覺得這孩子真是省心。
“你這孩子這麼實誠,哪家姑娘才有這麼好的福氣嫁給你喲!”
長盛提著一桶水過來,倒在大鍋裏,蹲下身把柴薪丟進灶膛,準備生火。
“不知道媳婦兒還在那個丈母娘家養著呢,張大哥,我很少出山來,這附近有村子人家嗎?”
見他打水生火一溜兒水的麻利,張屠戶把一頭黃鹿搭在台子上,把旁邊架子上的蠟燭拉近一些,才道:“我們這裏叫黃山鎮,你別看是個鎮子,其實也才三百來口人,還是那該死的野物造的呀,等我攢夠了錢,也帶著他們進城裏去住,不然遇到獸群襲擾的話,門都不敢出,惱火得很!”
“城裏?在哪兒啊?”
長盛拿著幹竹枝走到架子邊點火,一臉憨厚地問著。
張屠戶歎了口氣,黃鹿用木架墊著,放穩。
“很遠,從鎮子東邊走,恐怕要趕千裏路程,才過得去,有一個叫石頭城的人族城池,說是人族城池,其實妖族也有,去了那裏也不知道安生不!你要去的話,要攢勁哦,費用和車駕保護,一樣不能少。”
竹枝引燃,他輕輕拿著揮了揮,加速火勢,蹲在膛口生火。
“車駕的話,我可以自己做,馬匹也有,費用的話,我隻用過散錢,那些銀條金條,我都隻是見過,沒摸過。”
張屠戶會心一笑,他很理解深山的人,幾乎不花錢,吃喝都是靠勤勞的雙手打理。
“城裏有商會,金銀都是他們進出,以後要去的話,你還是要備一些成整的金銀,不然城裏人會看不起我們山裏人,對了,每過一個月,這黃山鎮就會有收皮貨的商隊經過,你可以跟著他們去城裏,但是要交錢。”
“好啦好啦,先洗手吃飯!”
裏屋傳來女人的說話,張屠戶在大鍋裏涮手,火已經生好,長盛再次提著桶,打了兩桶水把鐵鍋裝滿,這才洗手坐在院子裏的桌子邊。
裏屋的女人穿著不錯,居然是一身緞子長衫,臉上有些小雀斑,也不算頂好看,但是身段婀娜,氣色不錯,端著兩盤肉一個湯出來。
自家男人請人家搭手,可不能真的隨便對付了。
看來張屠戶家是一個比較殷實的人家,難怪想遷到城裏去。
張屠戶吃肉,但不喝酒,女人端了菜添了飯,就進屋照弄孩子去了。
“張大哥,城裏的姑娘是不是更好看些?”
一句笑罵,張屠戶道:“就怕你眼珠子都轉不過來!不過你可別犯傻,每一個人族城池都有修行門派弟子駐守,那些門派裏的弟子真是難得俊朗女的俊俏,可不要亂看,當心惹禍兜不住。”
作為山野小子,長盛對這樣的談話再熟悉不過,小時候見過村裏太多的大人吹牛,很快的一頓飯下來,他已經問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看得出張屠戶是真的想搬家到城裏,相關的消息他對長盛說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