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個夢境之人

即使季元修什麼也沒做,隻是站在她的麵前,可那股威壓之勢還是讓陸華兮有刹那的心悸。

但這次,陸華兮很快的就調整好了心態,不閃不避,筆直的站在原地,一字一頓的說道:“刺殺隱樓樓主!”

少女一身黑色的勁裝,將身段襯托的窈窕秀美,黑巾蒙在臉上給她多了些神秘的色彩。

季元修眸光閃過一抹深色,隨即又提步向她靠近,在與她一步距離的時候站定,狹長的雙眸微垂,與她對視著……

可是,他從她的眼中看到的盡是冷靜淡定,再無其他。

他抬手摘掉了令他感覺礙眼的麵巾,瞬間露出了那張瑩白秀麗絕美的臉,手指順勢撫上她的臉,滑膩在手心蔓延開來一直延伸到心裏,好似說著情話般的道:“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是的,她從沒有這一刻這般的迫不及待,她將他那溫熱的氣息屏氣在外,抬起手溫柔的握住那隻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難道殿下要等到他們羽翼豐滿嗎?”

季元修眸光微挑,“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呢?”

陸華兮心裏有那麼一瞬的複雜,撇開眼,眸色冰寒,語氣輕柔的道:“所謂擒賊先擒王,捉到隱樓樓主,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同時若是殿下操作的好,隱樓就能順理成章的歸殿下所有。”

季元修的眸海幽深難辨,轉瞬輕笑出聲,“四小姐這張餅畫的真好!”

陸華兮心裏一跳,抬起眼緊緊的盯著他,試圖從他的眼中看到他內心的想法,但讓她失望的是,她什麼也沒看出來,“那王爺的意思是不願了?”

季元修負手返回到之前的長榻之上,慵懶的倚靠在引枕上,“據我所知,隱樓樓主武功奇高……”

“不用殿下出手,隻需殿下給我幾個高手即可。”陸華兮稍稍鬆了口氣,忙解釋道。

然而那人卻沒說話,好似在沉吟著什麼,也好像忘記了她的存在,就在陸華兮有些不耐的時候,他的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好,就如你所願,容我安排一番再通知你。”

陸華兮心中一震,隨即如釋重負的露出一抹笑意,誠心誠意的道:“多謝殿下。”

那人卻依舊麵帶春風般的笑意看著她,並沒有說話,陸華兮有些尷尬,看看沙漏,時間已然不早了,如夢方醒,忙道:“那,那我就不打擾殿下歇息了,華兮告退。”

陸華兮有些窘迫的轉身便走,還未走出門口,就聽身後傳來季元修的聲音,“聽說,你來看過我?”

“我想……總要走個過場的……殿下早些歇息吧。”陸華兮說完,再不停留的出了容辰苑。

季元修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良久,眼裏閃過一抹失望,還有一抹令人不懂的複雜。

陸華兮踩著一地斑斕,回到了兮風小築,這次的她也許就要了了一樁心事,竟然睡的分外香甜。

翌日一早,陸華兮就被外麵喧囂的吵鬧聲驚醒,因睡的晚,這麼早被吵醒,心情自然也有些抑鬱,“文嬤嬤。”

“在呢,在呢,主子您醒啦嘿嘿……”

陸華兮覺得她睜眼就叫文嬤嬤太明智了,自從將她安排進來後,隻要自己不說話,她恨不得再外間打地鋪也不願意離開。

見文嬤嬤又笑出了滿臉菊花開,不知怎麼的,心裏的那點抑鬱瞬間消散了開去,和聲道:“外麵怎麼那麼吵?”

文嬤嬤往外看了一眼,湊近她小聲道:“主子您忘記了?今日不是回門的日子嗎?含桃娘和桂枝娘她們一早就開始往車上裝回門的禮物了呢,不止咱們院子吵,其他幾個院子也吵鬧的緊,都歡喜著回去呢。”

陸華兮冷笑一聲,“怪我沒有提前說,嬤嬤去和她們說一聲,若是她們誰想回去就回去吧,不用再回來了。”

她滿以為文嬤嬤會勸她,誰知文嬤嬤頓時一拍巴掌,“還是主子英明,恕奴多嘴,就那個家還真沒什麼好回去的。”

陸華兮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脫口問道:“文嬤嬤去陸家有多少年了?”

文嬤嬤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也沒多想順嘴道:“有十五年零九個月了呢……嗬嗬,日子太久,老奴年歲大也糊塗了,記不太清了……”

陸華兮神色平常的道:“我記得從六歲起,你也沒少暗中照顧我,那個時候的我常常生病,香卉與我同歲,我還記得每次在發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總有個人給我擦洗身體,還給我喂藥……”

文嬤嬤頓時眼角濕潤了起來,“老奴……是,是看你可憐……”

果然是她,陸華兮一直以為是做夢,沒想到竟然是她,可是這麼多年,她竟然從來不提一個字,所表現出來的就是粗鄙,諂媚,甚至還有些勢力,原來人的心中都有兩麵。

她在陸家一直做著最為低下的活計,可是,她圖的是什麼呢?難道陸家的那口飯好吃嗎?

若不是出嫁她突然跳出來要跟著自己來,她就真的將一切都當成了一個夢境。

陸華兮見她老淚縱橫的樣子有些心裏酸澀,但她不知該怎麼安慰她,有些生硬的道:“好了,嬤嬤也算是苦盡甘來,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想了,以後沒人敢對你無禮。”

“嘿嘿……我就知道主子最是心善,這才厚臉皮的求了主子帶上我。”

“嗬……”陸華兮輕笑一聲,並非是什麼感動,而是她又恢複了她那諂媚的嘴臉覺得好笑而已。

隨著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名矮小的婆子跑了進來,“呀,側妃您醒啦……”

文嬤嬤頓時勃然大怒,“放肆,誰讓你闖進來的?含桃娘你當這是你家後院呢?”

“我,我是來請示側妃什麼時候動身回門的,文媽媽你阻攔又是為了哪般啊,側妃都沒說什麼……”

“孫家的!”陸華兮淡聲打斷了她。

“側,側妃……”

“我不管陸家的規矩如何,但在我這裏就要遵守我的規矩,我記得早已通知了所有人,文嬤嬤是我院子裏的管事,她說的也是我的意思,哪個教的你不需通稟就往裏闖的?”

孫家的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側妃恕罪……奴,奴婢是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