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知將我帶到了地方上,她卻停了下來,對我道:“她就在裏麵,你和她說吧。”
我應了一聲,“好。”
也沒有半分猶豫和停留,直言不諱道:“這樣的雪災已經下的鋪天蓋地了,難道你們還要裝作視而不見嗎?難道無辜的百姓應該受這樣的苦難嗎?”
時間過去……
裏麵沒有人回應我。
看起來他們是不想回應我了,我也不知道這殿中究竟都有誰。
可是我總感覺,槐都和席戎也是在的。
我左不過說了一句話,就已經感覺到了心灰意冷。我轉身看向了樓知,她的臉上很複雜,也很無奈,對我道:“跟我進來吧。”
她說著,就推開了門,我依然跟在她的身後。
當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目光,這其中甚至還夾雜了淩厲和漠然。
我知道是誰,是槐都。
他早前就已經警告過我了,可是我不會聽一句話的。
事已至此,他警告又有何用?
應該是讓一切都重回軌道,而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來。
這場雪災就已經很不尋常了,如若他們繼續這樣不管不顧,那麼我相信,天下就會毀在他們的手中。
每走一步,聲響就會沉一分。
直至我停在了台階下,樓知才開口道:“花玖是一個道姑,她的本性依舊是善良的。這場雪災,希望素瑉你可以盡快解決。”
我的目光也跟著樓知說話時看著的那個人,素瑉的確是宛若天人,哦,她本來就是天人。隻是可惜,和我無關。
她的臉上泛著蒼白,就像是一片白紙一樣、
不小心觸碰一下,她就會變得麵目全非。
我更是在她的臉上看見了死亡。
她終究,是活不下來的。
隻見槐都抓著素瑉的手,似乎是在捍衛著素瑉,是在保護著素瑉。
她難道還怕我會對素瑉做出什麼來嗎?簡直是可笑。
“沒聽見嗎?仙子?”我出言不遜,雖說的字字句句都帶有諷刺之意,但是她方才的模樣也確實叫人心寒。
我繃著最後一道防線,這樣說話已經是很客氣了。
我在這裏多帶一分,那麼無辜的百姓就會多承受痛苦一分。
槐都突然目光如炬的盯住了我,冷聲警告道:“閉嘴!”
他整個人幾乎都在顫抖,許是方才說話的時候力氣用的大了一些吧。沒想到,他還真是格外喜歡自己的舊情人。
我才說了一句話,便就已經成了這樣。
我如若在繼續說下去,他又該如何呢?
就在我要開口繼續和槐都理論的時候,樓知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輕聲對我道:“不要激怒了槐都。”
樓知說不要讓我激怒了槐都,我就要偏偏去激怒他。
我掰開了樓知的手,繼續向前走了幾步,風輕雲淡道:“怎麼了?做了那樣的事情還不讓人說了?我曾經多麼的信任你,可是你從始至終都在騙我不是嗎?素瑉,你難道也不清楚?”
“我清楚。”她的回答很淺然,聲音就像是黃鸝出穀一般的鳴翠,雖然隻是短短幾個字,但是聽的出來,格外悅耳。
她的聲音令人著迷,她的身上,想必還有過人之處的吧。
哦,對了。
她是出身於煙花柳巷,聲音自然和別人不同。
我對她是有著很大的芥蒂。
是情敵?還是什麼?
不。都不是。
她作為一個仙子,怎可對這場雪災的事情不管不顧?
還是說,槐都說什麼,她就聽什麼了?
“既然你清楚,為何不趕緊這場雪災停下來?”我繼續咄咄逼人著。
因為我就是要這樣逼她,逼她趕緊把這場無緣無故的雪災停下來。
“我,”她一時之間似乎啞然了。
可很快,槐都就接過了話去,“今天這一切是你一手鑄就的,你難道不知道?還是說,你不想償還什麼?”
他問的可真是精彩,我依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從容應答:“若不是葵兮用自己千年的修為和妖身,換來了今天。你們,誰還能活?”
槐都啟唇又閉,他似乎是很想去反駁我,但是,他無話可反駁。
我的錯?我就笑了。
這件事情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槐都也不知是多麼的勇氣才說出了這樣的話來,確實叫人刮目相看呢。
“既然無話可說,就趕緊讓這場雪災停下來!”我幾乎是以一種命令的口氣吩咐著素瑉,和在場的所有人。
可是,槐都卻站起身來,和我爭執,“你知道素瑉讓這場雪災停下來她會怎樣嗎?你知道素瑉的後果是什麼嗎?”
原來隻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舊情人而已。
難道,就要去犧牲無辜的百姓了嗎?
這麼做,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我冷笑了一聲,諷刺道:“百姓在受著痛苦,你們呢?事不關己,高高在上嗎?還是說,你們都是瞎了眼睛,難道看不見事情發生了嗎?還是說,你們已經高枕無憂了,就不用再去管百姓的死活了呢?那還要你們這些仙人做什麼?犧牲素瑉又算什麼?”
“啪!”
他是徑直走下來扇了我一巴掌,這一巴掌,下手可這是狠。
我隻感覺到自己的右臉已經泛紅了起來,而且還有些痛感,就覺得右臉都不能夠動了。
槐都他為了自己的舊情人可真是豁的出去。
可即使如此,我也要繼續說下去。因為,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來,而是為了百姓。
我也明白我不能夠再去激怒槐都了、
我要求的人是素瑉,而不是他槐都。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目光並不怨懟,而是看著素瑉,言道:“無辜的百姓是不應該承受這些的。素瑉仙子,希望你可以讓百姓安生一些。”
我的話也已經說的很明了了,就是要讓她停了這場雪災。
至於停不停,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她從台階上下來,一手扶住了我,是要把我扶起來的意思。可是,她身上的木蘭花香味更是濃重。
“你起來吧。我停。”她的聲音無比溫柔,就好像綿延著一樣。
我依然是不依不撓,答言著她:“你停了我在起來。”
“好,我馬上就停。”她說著,便帶起自己的衣擺,要去停了這場雪災。
但是,緊接著我就聽見了槐都的一聲,“不準!”
我即刻覺得漠然,他要護她到什麼時候?
本來就是一個死人,又何必浪費了那麼多人的性命去挽救素瑉?如果是值得,可以。但如果是不值得,就已經沒有了任何意思。
“讓開。”素瑉這樣清清亮一聲,著實讓我對她刮目相看。
大義凜然的做法我是欽佩的,可槐都,就像是一個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人一樣。
他百般勸解阻撓,最終素瑉還是做了自己的選擇。
以至於槐都現在看我的眼神都是有些怨懟的,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怨懟我什麼。
素瑉停了這場雪災,我才起身來。
方才跪倒在地,都快覺得雙腿不是雙腿了。
沒有知覺的時候我是多有擔心的,可總算能夠自己踉蹌站起身來,也算是好事一樁了。
離開之時,我看見素瑉身子完好。
是槐都他自己多有焦慮罷了。
“謝謝素瑉仙子。”我虔誠對她道謝,可槐都卻是跳出來說話,“如若素瑉出了什麼事情,我饒不了你!”
情終究是會害人的,而槐都也是因為情才會從始至終的騙我。
我也是因為情,曾經鑄下了大錯。
現在倒是古井無波了,可是有些事情必然是忘不了的。
我也深知自己是活不了多久的,這樣荒謬的一切也是應該結束的。
我明明都已經要離開了,可槐都的這番話確實是讓我不愛聽了,我冷聲提醒著他:“你饒不了我?到底是誰饒不了誰呢?槐都,你不要以為這一切就可以按照你所想的這麼下去了。是怎樣就是怎樣,我不會讓葵兮沒有了千年修為,沒有了妖身。這一切,總是該回去的。”
“沒有人可以篡改的!”槐都眼睛充血,似乎要捏死我一樣。
可事實就是事實。
這並非是篡改,這連命格都算不上。
“作為仙人,不應該這般小肚雞腸。一己之私為了什麼?你將百姓置於何地?你已經我死了,我也已經死了,素瑉更是複活不了的。這一切已經脫離了軌道,你覺得在把昔年的事情回放一邊,就可以輕易躲得過去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的神情格外嚴肅,我也是在警告著槐都和他們所有的人。
這個道理他們都是清楚的,所以躲不過去的。
話罷,我就離開了這裏。
我總感覺這裏就像是一個是非之地一樣。
什麼木蘭花,什麼所憧憬的仙人,都隻不過是枉然而已。
又是一場跋涉,不過,大學停了,雪也慢慢的消了下來,百姓就不用受那樣的苦楚了。的確是好事一件。
但我總是覺得心隱隱的,就好像是要發生什麼一樣。
幾天,我才從溯山下來,然後到了那個避暑山莊。
當我走到曼山海域的時候,卻忽然被人扼住了脖子,往後退,把我沉在了海裏麵,忽然感覺四肢下沉,我想呼吸,可是有人壓製著我。
我在水中掙紮著,就連呼救的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