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知愣住了，天黑有月光，也不是很亮堂，就看見灶台旁邊有個藤編的暖瓶，模樣就是梁家平時用的。
所以，她也沒多想，主要是想不到，有人會往這裏投毒。
楊鳳梅驚訝：“你是說你晚上出來，在灶邊拿了個暖瓶進屋，然後喝了裏麵的水，就不受控製地跑去河邊跳河了？”
薑知知點頭：“是這樣。”
楊鳳梅瞬間黑了臉：“哪個殺千刀的東西，竟然敢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還敢弄到我家。等著，我弄清楚不扒拉他的皮，扔河裏去。”
薑知知心裏卻知道，這個事情，查起來沒那麼容易，他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她現在又躺在醫院裏，回去後，她房間的暖瓶都不一定在不在。
隻要做過，肯定會留下痕跡。
她有的是耐心等對方第二次出手，到時候，她也要把這一招還回去。
她原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
楊鳳梅按著周西野的吩咐，又去國營食堂買了份餛飩回來，反正周西野給了五斤糧票，用不完的歸她。
這下可以確定了，周西野真就是看上了小薑同誌，要不怎麼會處處考慮得這麼仔細。
薑知知沒想到生個病，還能吃這麼大一碗餛飩，皮薄餡大，一個個圓滾滾的。
看著楊鳳梅在旁邊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嬸子，不用給我買這個，隨便吃的就行。而且這個我也吃不完，分你一半。”
楊鳳梅趕緊擺手，周西野給糧票時，也讓她給自己買一份飯吃，可是她舍不得吃獨食，她要把這個錢省著，回去給男人和兒子弄點好吃的。
“你吃，你吃，我剛在外麵吃過了，不餓呢。”
薑知知清楚楊鳳梅在撒謊：“嬸子，我這會兒內火大，沒什麼胃口，你要是不幫我，我也吃不完，那不就糟蹋了？我就想喝點兒湯，這幹得真吃不下。”
楊鳳梅見薑知知說得誠懇，想想也是，剛發完高燒的人確實沒啥胃口，把自己帶來的飯盒拿出來，把一份餛飩分成了兩份，還是給薑知知多了兩個餛飩：“吃不下你也多吃點，吃多了才能抗病。你看你瘦的，下趟河都能發高燒。”
薑知知抿嘴笑了笑沒吱聲，楊鳳梅扶她起來，兩人一起吃著餛飩。
楊鳳梅邊吃邊感歎：“這食堂的餛飩就是好吃，味道可真鮮亮啊，這放了多少蝦米啊，我家過年包餃子都沒舍得這麼放蝦米。”
吃的一臉滿足，湯喝幹淨後，還倒了點開水，衝了衝飯盒都喝了。
薑知知吃完半份餛飩，出了一身汗，感覺身上輕鬆了不少，整個人也精神了。
下地轉了一圈，感覺沒啥問題，就安靜地等著梁大壯來接她們出院。
……
張召就發現周西野一天都很不對勁，從不抽煙的他，這會兒竟然坐在河邊抽煙，目光深邃悠遠的盯著湍急的河麵。
端著飯盒過去：“頭兒，吃飯了。”
周西野看了他一眼，又看著河麵，深深吸了一口煙。
張召就很好奇：“頭兒，你昨晚去哪兒了？天亮才回來，衣服還是濕的。”
周西野還是不理張召，昨晚那一幕，卻在腦海裏揮不去，夜色下，感官放大，印入腦海也更深刻。
張召見周西野神色嚴肅，也不敢吱聲，他跟在周西野身邊十年，還從沒見周西野這樣過，好像遇見什麼難辦的事情，就算他們去執行任務，走雷區，周西野也沒這樣過啊。
邊往嘴裏扒拉著二米飯，邊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周西野，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難道要換防，把他們調走？
周西野咽了咽喉嚨，閉眼想努力擯棄腦海裏，薑知知親他的畫麵，還有那些柔軟，卻無濟於事。
……
下午，梁大壯來接薑知知出院，等回到村裏也是傍晚。
梁老頭在家等著，看見薑知知，也是十分關心：“小薑同誌，怎麼樣，好點沒有？”
楊鳳梅已經等不及，巴拉巴拉一頓，又去薑知知屋裏找暖壺，進去一圈，什麼都沒有：“家裏遭賊了？暖瓶沒有了。”
梁老頭聽完都震驚：“下毒下到我家了?好啊，別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幹的，看我不弄死他。”
薑知知就知道，暖瓶肯定會沒的，而且村裏人都不怎麼喜歡鎖門，有時候就是隨便鎖個大門，可是低矮的牆，成年人輕鬆就能翻進來。
她進屋後看了看，提包什麼都好好的沒動，塞在裏麵的錢票也都在，看來對方就是來銷毀證據。
梁老頭越想越氣，去村裏的大喇叭上開始喊，最近誰看見有人翻進他家了？偷走了家裏的暖瓶，特別是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要是有人看見，趕緊舉報，舉報有功，要是包庇不報，知道後扣一年的工分。
舉報的，可以獎勵三十個工分。
一個人上一天工，也就掙三五個工分，現在舉報一下就能獎勵三十個，都在家努力想有沒有看見？還有的後悔，晚上怎麼沒出去溜達溜達，說不定就能看見了。
薑知知倒是沒想到梁老頭會直接用這一招亂棍法，簡單粗暴。
陳雙燕在知青點，端著飯碗剛準備吃飯，聽見大喇叭的廣播，嚇得手抖個不停，湊近孫曉月：“怎麼辦？”
孫曉月看了看周圍，瞪眼示意陳雙燕小點兒聲，然後讓她跟著自己出去。
兩人找個偏僻的地方，孫曉月看著陳雙燕：“你不是說你想辦法嗎？怎麼還鬧的動靜這麼大？薑知知也沒受到懲罰。”
陳雙燕這會兒又冷靜下來：“應該沒事吧？我就是把拉肚子藥下在暖瓶裏，這樣的話，大不了一家人都鬧肚子，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頂多是他們認為吃壞了肚子。”
孫曉月震驚地看著陳雙燕：“我給你的一包藥，你全部放進暖瓶了？”
陳雙燕點頭：“嗯，我就想著鬧肚子，要是輕微的也不能給她教訓，所以就都放進去了。”
孫曉月不敢吱聲，那些藥量，能讓幾頭熊失控，更不要說是人了。
她不知道陳雙燕這麼蠢，會把藥下在暖瓶裏。
陳雙燕又擔心起來：“我把暖瓶扔到村後的溝裏，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