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毀這幾日心情特別好,沒事就在院子裏和他們切磋切磋,經常出一身汗,還迎著太陽笑。沈枝意就搬張椅子坐在屋簷下,刀劍聲混著蟬鳴聲,讓她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小姐,你早飯剛吃完,現在又餓了嗎?”
沈枝意抬抬手,說道:“我還在長身體呢。”
“水晶手肘還是西湖醋魚?”
“都買吧,晚上再帶幾壺酒。”
這又是鬧哪門子的東西?
“您的酒量也就這麼一點兒,喝什麼呀。”
如此看不起的語氣,隻換來沈枝意的一個白眼。
唐毀那邊也切磋的差不多,慢悠悠地走過來,笑道:“喝酒?你這毛病是跟誰學的?”
“天賦異稟,千杯不醉。”
上次沈枝意的酒量,他也是見識過的。
“行,給你買。”
沈枝意覺得這句話特別敷衍,起身叉腰,說道:“我真的很厲害,把你喝倒,根本就不是問題。”
“……”
還沒開始就醉了?
磐微在身後瘋狂歎氣,這可怎麼辦,到時候小心又要耍酒瘋,真的是。
饒是這樣,唐毀依然十分寵溺地看著她。
就算下一刻說要天上的繁星,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想辦法摘下來。
磐微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他們倆互相對視的目光,還真是羨慕不已。
眼裏都隻有彼此。
胡袇在外院,這幾日都沒來過沈枝意的屋內,本來像這種切磋的場麵,肯定是少不了她的。
“哎,柏寧,那日你怎麼沒和明彰打起來,你們倆到底誰厲害呀。”
這個鳴風,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但其實誰都能聽見。
“我覺得胡袇能打得過明彰,你想想,有時候連柏寧都要輸她幾招,這樣算來,最厲害的人就是胡袇啊……不不不,是主人,主人天下第一!”
“……”
沈枝意挪了挪腳步,扯過唐毀,用他的手掌遮太陽,笑眯眯道:“你們什麼時候打正兒八經的擂台賽呀,我要和胡袇站一邊。”
“你就這麼喜歡她?”
“是啊。”
他摸了摸沈枝意的臉,將她帶進屋內,說道:“那以後就讓她跟著你。”
“別呀別呀,她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跟著我,那不是屈才了嗎。”
“能保護好你,比什麼都重要。”
沈枝意搖搖頭,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說道:“你想稱皇,那便去,想讓盛元變好,更要去。”
“阿肆,我是站在風口浪尖的。”
“我知道啊。”
“你不害怕嗎?”
麵對的敵人太多,就算再怎麼謹慎,也總會讓人有機可乘,抓到把柄。
更何況他現在的弱點,就是沈枝意,眾所周知,連隱瞞都隱瞞不了。
“那我們就一起站在懸崖邊,無風浪時就起舞,倘若遇到電閃雷鳴,你就緊緊抱著我,掉下去了也沒事。”
這番話,唐毀是真的會記一輩子。
原來有個愛人是如此幸福的事。
沈枝意眉毛一挑,瀟灑道:“天賦異稟。”
“是是是。”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胡袇帶著個包袱,安安靜靜地站在屋外,磐微瞧見後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便問道:“胡大人要外出辦事嗎?”
“沒。這些都是我平常的衣裳,很少。”
???
“難道以後要在這裏住下來嗎?”
胡袇點頭。
“那唐小王爺怎麼辦?”
“少爺自有他的考量。”
磐微見屋裏的兩個人還在卿卿我我,一時之間也不好意思打擾,於是就先帶著胡袇去偏院安置。
之前唐毀就命人重新修繕過這處地方,因為有棵石榴樹,沈枝意十分喜歡,於是就決定住在這裏。
“胡大人,你是不是挨打了?”
“啊?”
“我四處都問了一圈,誰也不告訴我你到底受了什麼懲罰。我家小姐擔心死了,又愧疚,還以為是她自己連累了你。這不,讓我買了好多衣裳和首飾,就等著送給你呢。”
胡袇語氣有些著急,說道:“這和沈小姐沒有關係呀,是我自己的失職,她不必內疚。”
“反正沒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磐微回來的時候,唐毀已經走了,好像是袁邵那邊出了點兒事。
“小姐,胡袇以後就跟我住一起了。”
“方才聽說了。”
“我覺得吧,有她在也是好的,你想啊,胡大人的身手如此了得,以後出了門,誰也不敢欺負我們。”
沈枝意看了她一眼。
“日後唐毀是要風裏來雨裏去的,身邊沒了個得力幹將,這怎麼行?”
“但小姐身邊也需要人保護啊。”
“我們倆都多大了,自己小心點兒就行。”
磐微有時候實在搞不清楚,自家小姐到底為何會如此倔強,不管是家人還是唐小王爺,她好像總是很不願意去麻煩別人,能自己解決的事情,那就自己解決,從來不欠人情。
這樣有時候其實會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弄得很有距離感。
就是感覺不管如何都走不近她心裏。
“皇後死了,現在整個長安都在猜,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因病身亡,而且蓄意謀殺。”
“前幾日還設了個鴻門宴,鬧得幾大家麵子上都掛不住,我看有力氣的很,怎麼可能說死就死呢。”
就皇後死了這件事,現在已經是整個長安最熱鬧的傳聞了。
她平時趾高氣昂,對旁人都沒有好臉色,仗著自己住在東宮,就以為太子兩個字是屬於自家的,裏裏外外得罪了一大群人。
所以她這忽然去世,基本上都是看笑話的,甚至恨不得去街上放幾捆鞭炮,跟過年差不了多少。
“小姐,您說會不會是……袁邵啊。”
沈枝意一扭頭,望向她。
“說說為什麼。”
“當今聖上就是他一手扶起來的,皇後前些時日一鬧,不就是想給自己的孩子奪個太子之位嗎。要是自己有把握,哪用得著如此費神,將這些長安官家直接關在東宮,破釜沉舟啊,拚一把了。”
這磐微,還當真開竅了?
“我覺得你說的沒有問題,就是如此。”
“可憐呐,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不過她人也挺壞的,死有餘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