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翔殿東邊有一湖泊,名為“攬蓮”,湖的周圍繞湖建有水榭。
而在湖中心又建有一座高約三丈的水亭,此亭名為“采蓮台”,顧名而思義,定要以為此湖必定是種滿蓮花。其實不然,攬蓮湖中未種蓮花一株,隻是因此亭其六柱從湖麵伸出,成半月弧狀拱向中間,好似六瓣花瓣,而中以白玉石鋪頂,其頂卻又以琉璃裝飾,便似花之黃蕊,遠遠望去,便若湖中盛開的一朵蓮花。因此沈寂澤要將此宮賜與唯一的公主冰月,並請公主為此湖及亭命名時,冰月公主便將此亭取名采蓮台,其湖便為攬蓮湖。
采蓮台聳立湖中,離湖岸約有五丈之遠,並未築有橋梁連接,隻因冰月公主說此亭若天然,架橋便壞其韻味,因此沈寂澤特令工匠不要築橋,平日皆是以小舟通行。
今日的攬蓮湖麵飄浮著朵朵牡丹,那都是一大早,由金翔殿的宮女從禦花園中采來牡丹,撒落於湖麵,點綴得仿若百花擁蓮。
原來在房間內看著興致盎然的畫冊突然沒了興趣,皓月伊起身離開房間。婉兒見狀,連忙放下是手中的活計,快速跟了上去。
出了嫣然宮,皓月伊繞過前麵的假山,走了一段長廊,來到攬蓮湖邊停了下來。
湖麵上撒落的牡丹花開的正豔,亭亭玉立。花瓣上麵還帶著絲絲水珠,在陽光下,像是落在綠葉上的珍珠,晶瑩剔透。
手指扶著湖邊外推的白玉雕欄上,皓月伊極目遠望,腦海中浮現出與秦慕楓的點點滴滴……
一開始的相救相識,後來的相知相愛,最後的形同陌路……
沒有哪個女子不渴望身邊有一個心愛的男人來嗬護著自己,她最孤苦無依的時候,走進她心裏的第一個人是他,秦慕楓……
若是沒有感情,那不是真的……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湖。”低低呢喃,皓月伊輕輕一笑。
眼前不是大海,不過是極目眺望且不能盡收眼底的河池。陣陣花香撲鼻,清新淡雅,讓她心情舒暢了不少。
帶著婉兒來到湖邊停靠劃船的地方,看了一眼滿臉笑意的婉兒:“想去劃船?”
婉兒笑著道:“是啊,這天這麼熱,去湖麵上吹吹風,多涼爽!”
皓月伊想想也是,她對劃船倒是沒多大興趣,不過見婉兒興趣盎然的樣子,叫了侍衛劃船過來,與婉兒上了船。
船剛離開湖邊不久,皓月伊抬眸望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婉兒也注意到了,扭著頭道:“娘娘,那不是慕王爺嗎?”
收回視線,皓月伊輕輕“嗯”了一聲。
婉兒的視線已經被秦慕楓吸引過去,那樣好看的男子,婉兒看得眼睛有些發直了。
婉兒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對麵的皓月伊,皓月伊正在玩水,很是開心的樣子。
臉上帶著薄薄的麵紗,遮住了時常讓她震驚恍惚的傾世麵容。這會兒眉眼含笑,眼底盡是溫柔的淺笑。
婉兒不由的被感染,也將手伸了出去,撥弄著湖水。
婉兒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那邊秦慕楓忽然直接倒了下去,忍不住驚慌出聲:“娘娘,慕王爺摔倒了!”
皓月伊身體一僵,快速看向湖邊的兩人。見奔雷正慌亂的喊著秦慕楓,皓月伊眼睛一眯,對著正在劃船的侍衛道:“月璃國慕王爺摔倒了,快讓人去找太醫!”
侍衛領命,向守在湖邊的侍衛點了點頭。因為是一個彎道,秦慕楓摔倒的那邊,因為彎道樹木的遮擋,根本看不到。
這會兒見到這邊侍衛招手,各種動作,耳邊又傳來宮女喊“來人”的聲音,湖邊的侍衛快速向秦慕楓那邊跑去。
婉兒也著急起來:“娘娘,我們不過去看看?”
看了婉兒一眼,皓月伊道:“你去吧,我在這邊坐坐。你去看看那邊情況如何,一會兒回來告訴我。”
婉兒點點頭,示意侍衛將船靠岸。
到了岸邊,婉兒下船,皓月伊留在船內。
她的視線慢慢落到了遠處被奔雷抱在懷裏的秦慕楓身上,手一點點緊了起來。
剛才那一看,就注意到秦慕楓腳步虛浮,分明力不從心的樣子。好端端的,怎麼會摔倒了呢?
大概是因為嗜酒的緣故吧……
眉頭慢慢蹙了起來,皓月伊閉了閉眼睛。腦中盡是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伊伊,我是王爺,可更是朝臣。”
“伊伊,我什麼都可以掙,什麼都能得到。”
“可是有些,卻是得不到的。”
“我和皇兄,我們是臣子,我不能與皇兄為敵。”
“我愛你,可是皇兄也要納你為妃。”
“伊伊,我喜歡你,我是真心喜歡你。”
“伊伊,你跟我走。”
……………………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記得這麼清楚。
哪怕當時她沒有看他,她也知道他麵上痛苦的神色,知道他眼底的悔意。
隻是一切都太遲了,秦慕楓,一切都吃了……
那天她在他們約好的地點等了很久卻遲遲不見他赴約,於是她便死心了……準備進入月璃皇宮為妃不是她的本意,但是那時她的身份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南郡公主,而是亡國之後的一介平民……她,沒有選擇的權力……隻是,如今卻陰差陽錯的來到了大琉國,並且成了大琉國皇帝的寵妃……
這世上,很多事情,一旦發生了,便也回不去了……
放開吧,她已經在學著試著去放開,他也要放開呀……
揉了揉眼睛,皓月伊收回視線,望著牡丹花點綴的湖麵:“劃到湖心去。”
“娘娘,婉兒姑娘還沒有回來呢。”劃船的侍衛恭敬道。
皓月伊淡淡道:“不用等她了,慕王爺忽然暈倒,本宮是後妃,不便去探望。讓婉兒守著,等到慕王爺好了些,再讓她上船。”
侍衛恭敬道:“是,娘娘。”
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情況,已經看不到秦慕楓的影子了。
月璃國的慕王爺,前來參加盛宴的使者身份,周圍圍滿了侍衛宮女,還有前來的官員。
他的身邊,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婉兒回來的時候,皓月伊已經回到了嫣然公。
“娘娘,您在這裏。”因為一路小跑過了,婉兒的麵頰透著運動過後的潮紅。
皓月伊抬眸看向她:“慕王爺那邊情況如何了?”
婉兒道:“於太醫說,是因為喝酒太多,神經麻痹,需要好好養上一陣子,不會有大礙。”
握著書本的手指稍稍鬆了鬆,斂去眼底的不安,皓月伊淡淡道:“是嗎?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