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吧!”
呂梁稍作沉默,道。
他知道許臨之不會跑。
但若是選擇第一個辦法,到時候許臨之可能想不跑都不行了。畢竟有個很明顯的生路在那裏。
有生路不走,往死路裏鑽。且不說那些山匪是否會聽許臨之的號令,就算會,難道當梁翰民手下那些爪牙都是吃幹飯的?
這樣的破綻,不可能不會引起梁翰民起疑心。
而他,是萬萬不能讓梁翰民對自己的身份有任何疑心的。否則,很可能萬劫不複。
他輸不起。
第二個方法顯然更為穩妥。
四個門都封死,幾乎是勝券在握。隻須得提防城內山匪趁夜偷襲就行。
許都指揮使,會用這樣的戰術麼?
呂梁心裏也沒有把握,隻很清楚,許臨之應該也不會讓自己輕易獲勝。
這,是場苦肉計啊……
“好。”
呂方點點頭,“那我就再來說說兵力配置的問題。”
楊冒等人不禁再度露出十分詫異之色。
沒想到呂方連兵力如何分配都已經考慮好了。再者,兵力配置這個說法,對他們來說也有點新鮮。
呂方沒在意他們的眼神,接著道:“一千鐵騎守北門,應當是無虞的,就算是城內山匪傾巢而出,想要從這條路突破出去也是難如登天,他們大概也不會選擇從這條路突圍,因為從這條路出去,他們更是深入這辰州腹地,等於自投羅網。按常理來說,他們應該會選擇從南門突圍,那邊接近東廣郡,他們若逃去東廣郡,那就是天高任鳥飛了。所以,咱們最好是在南門方向也布置重兵,一千兵力為妥。”
“至於另外一千人馬,則分別布置在東、西兩門外。”
“那若是他們選擇東門或者西門突破呢?”
楊冒不知不覺聽得入神了,不自禁道。
呂方雙眉聳了聳,“他們若從這兩門突圍,北、南兩門的重兵都可以及時援助。而且就算援助不及,也能斷了他們逃往東廣郡的路線。實在是沒什麼可擔憂的。”
說著,瞥了眼楊冒。
楊冒滿臉鬱悶。
因為他覺得,呂方此時看他的眼神,就和他在大街上看到傻子時候的眼神是一樣一樣的。
呂梁輕輕點了點頭,“眾將聽令!”
“末將在!”
餘備等人神色一領,齊齊拱手。
呂梁看著楊冒,道:“楊將軍,你親率五百步卒,圍守西門!
又看向刑宋,“刑偏將你率本部步卒守東門!”
最後看向韓飛鴻,“韓將軍,你率剩餘的一千人馬鎮守南門!各軍,若遇敵軍突圍,響集結鼓為號。”
南門,無疑是重中之重,也是城內山匪最可能選擇突破的地方。他沒理由不選擇讓自己信任的韓飛鴻去挑這個大梁。
楊冒等人也不覺得意外,隻是喝道:“末將領命!”
呂梁擺擺手,“那這便都去紮營吧!”
呂方補了句,“切記提防他們夜襲。”
然後,看著楊冒等人離開,瞥了眼呂梁,道:“哥,說幾句?”
帶著呂梁走到僻靜處。
呂梁深深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呂方直接道:“許臨之他們都是前朝將領,也應該知道你的身份了吧,為什麼要自尋死路?”
呂梁道:“將軍,自然有將軍的死法。他們……隻是不想悄無聲息的死去而已。”
“那他們為什麼非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呢?”
呂方又道。
呂梁深深歎息,“是成全我,用自己的性命為我換取軍功,也是為答謝我們當初在幽縣時放過紅娘子吧……”
呂方皺了皺眉,打量呂梁的側臉。
許臨之這幫人和紅娘子是一路的?
這麼說,呂梁的說法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隻是,真用得著用性命來給呂梁換取軍功嗎?難道他們還欠著鄭州郡王府的人情?
猛地,他想到了什麼,驚道:“哥,你以後……是不是打算造反?”
他覺得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許臨之他們這幫人都是想推翻梁翰民的,除非是呂梁也有這樣的想法,不然憑什麼要他們豁出命替他鋪路?
真就隻是成全他重現鄭州郡王府的榮光?
就算呂梁以後真的到了郡王的高度,那不也還是梁翰民的臣子麼?
呂梁聞言,偏過頭來深深看著呂方。
這眼神,看得呂方心裏都不禁有些發毛。似乎有著些許期盼,同時,又有些不忍、掙紮的樣子。
半晌,呂梁似是心裏終於打定了主意,又偏過頭去,看向遠方,“你真的想知道嗎?”
呂方道:“就你這回答,我已經差不多能猜到答案了。”
呂梁抿了抿嘴唇,“那你怕嗎?”
“有點兒。”
呂方實話實說道,“梁翰民都當皇帝這麼多年了,要想推翻他,哪裏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唉……”
呂梁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要問呢!”
說著又回過頭來看著還矮他半個腦袋的呂方,“小方,這幾個月來,你的變化讓我很驚訝。從當初的浪蕩少爺,轉眼變成了現在的文武雙全,甚至,我都覺得你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方了。起初,我很欣慰你有這樣的變化,但有時候,我又希望你還是以前的那個樣子。”
呂方看著他情感流露,不知為何,竟然有點兒眼眶發熱的衝動,低聲道:“為什麼?”
呂梁嘴角勾起很是複雜沉重的弧度,“你若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我也就隻想保你周全了。有些東西,我不想你去背負,隻要你能活得自由自在,我就對得起咱們的父親。做為哥哥,本就應該是弟弟的羽翼,不是麼?”
“這就是你始終支支吾吾,不肯和我說實話的原因吧!”呂方道。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啊……”
呂梁忽地伸出手,如同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呂方的腦袋。
呂方強忍著扭過頭去的衝動,任由呂梁撫著自己腦袋,抿了抿嘴,忽地輕笑起來,“但你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
“什麼都由你背負著,那對你多不公平?”
“而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要是哪天東窗事發嗝屁了,你覺得我還能夠繼續逍遙自在下去?”
“你是我哥,我是你弟。怕歸怕,但打虎不離親兄弟,我可不想躲在你的身後。你說咱們是鄭州郡王府後裔,想要重現鄭州郡王府的榮耀,我就推著你往上爬。現在,你說你要造反,我就做好準備跟著你造反是了。”
說到這,才撥開呂梁的手,斜眼道:“而且你論文采、論武功,都不如我吧?憑什麼讓我躲在你的羽翼下麵?”
“嗯?”
呂梁愣了愣。
“哈哈!”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個打虎不離親兄弟!”
又猛地把呂方給抱住,“小方……你真的長大了……”
顯然這會兒情緒很是不穩定。
呂方拍了拍呂梁的背,“那你該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了吧?徐爺爺,估計也不是個普通人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