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穆淩薇似想到了什麼,又道:“他怎麼會摔下山崖,摔下山崖的時間也太巧了,徐滔,你再看一遍密信。”
徐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隻聽徐滔道:“王爺和君世子等人帶著人準備圍堵敵方將領司徒翼,追到懸崖邊,這才出了事,不過對方也受了重傷,他們現在正在尋找王爺。”
“其實在此之前,王爺和商大人他們活捉了敵方將領程堯,利用程堯已經連破兩城……”
“正是因為程堯被捕,所以才這麼順利。”
徐滔又道:“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王爺突然帶兵偷襲司徒翼,反倒中了對方的陷阱……最後王爺中箭被逼得摔下山崖。”
“現在邊關由周璋將軍和商大人鎮守,他們手中有程堯駙馬,對方應該不敢再戰。”
穆淩薇突然罵道:“該死的男人,他兩三天就能奪回兩座城池,我們已經給他找到糧食了,他可以慢慢打,我聽出來了,君墨寒是一心想要拿下對方將領的司徒翼,所以才中了對方的陷阱,把自己推到了死地。”
猛然,她腦海裏突然想到一句話“置之死地而後生”,她覺得君墨寒做得出來。
這一次她也準備讓沈沉完全放鬆警惕,在他以為奪得大權的同時,再讓梁翊幫忙一舉將他殲滅,命都沒了自然破了他的皇帝夢。
換個思路想,君墨寒一出事,沈沉是不是就更放心了。
沈沉太謹慎了,到現在都沒有露麵。
徐滔見她現在還有心思罵人,瞬間愣在當場。
徐滔突然喃喃道:“是這個意思。”
穆淩薇仿佛想到了什麼,又道:“君墨寒和商陽的目的是給蕭榮將軍報仇,然後再奪回失去的五座城池,因為戰線會拉長所以才會購糧,是這樣的吧?”
徐滔點了點頭:“是。”
穆淩薇又自言自語地道:“所以君墨寒不會打無把握的仗,他這麼輕易就中了對方陷阱,他還打什麼仗?還報什麼仇?”
徐滔又愣了愣……
“他除了替蕭榮將軍報仇,最重要的是奪回兵權,對付沈家,替他舅舅和母親報仇,他怎麼會突然做出這麼衝動的事,他現在的處境不是貪戀戰功,而是用這一次戰役當跳板重返朝堂,這才是他的目的。”
“他已經摔下過一次山崖,命都快沒了,現在他還不長記性,君墨寒有這麼蠢嗎?”穆淩薇有些氣急,如果他站在她的麵前,她一定要將他大罵一頓。
徐滔辯解道:“其實是敵軍捉了無辜的百姓抵擋在陣前,王爺才想出先捉住敵方將領……”
“不是捉住了一個程駙馬嗎?”
徐滔感覺自己有些無厘頭,道:“王妃,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下一秒,穆淩薇突然道:“你們和平王的人聯係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出去吧。”
“可是,王爺那邊……”
“君墨寒重傷掉下山崖的消息,沈沉一定也知道了。”她沉聲道:“就算是屍體,商陽他們也一定會找到他,你們先不要慌。”
徐滔又愣了愣,王妃分明是慌了,眼睛都紅了,這麼久以來,他還從來沒見王妃紅過眼睛,恭敬道:“是。”
“今天的晚宴。”徐滔又道。
“一切按計劃行事,準備一下,咱們進宮。”穆淩薇沉聲道。
“這一次王妃就不要以身犯險了。”
她道:“我殺了他弟弟,沈沉最恨的人是我,我不去,他怎麼炫耀他的成功,放心吧,有梁翊暗中保護我,況且還有你們。”
按規矩,她隻能帶兩個丫鬟進宮,君逸如果沒有被囚禁,君逸會安排徐滔等人進宮支援,可是現在隻有走另一條路,那就是烏連生。
他愛財如命,君墨寒早已經將他收買成自己人,不然李尚一而再,再而三地進宮哪有這麼容易。
徐滔退出去之後,穆淩薇突然抱著胳膊嚶嚶地哭了起來。
自從接到君逸被沈沉扣押的消息,她終於確定了沈家要造反。
在她的意識裏,曆史上的造反就意味著血流成河,堆屍成山,偏偏這個時候還傳來君墨寒出事的消息。
此時,她隻希望一切都如她想象的那樣。
如果他真的重傷掉下山崖,生死未卜,她在這裏死死地守著還有什麼意義?
上輩子她都沒這麼累過。
穆淩薇啊穆淩薇,你何苦把自己陷入這種絕境裏。
她已經決定好了,擒賊先擒王。
沈沉根本算不上王,他頂多是個土匪頭子,梁翊就是她的殺手鐧,隻要沈沉露麵,憑梁翊的武功,一定能一舉殺了匪首,這局自然就破了。
她又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不知道為什麼,怎麼也擦不完。
心裏也是真的擔心君墨寒的生死。
這時,穆淩薇又跑到屏風後,把她的錢從空間裏拿出來,擺在床上。
這些都是她憑自己的本事掙的錢,從威王妃那裏,陳家,閻家,還有陳家給她介紹的生意,她吃山珍海味吃幾輩子都吃不完。
她想:她不靠君墨寒,她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君墨寒,你隻要死了,本小姐就卷走你的財產跑路了……
有再多的財產又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沒有意義?
穆淩薇你傻啊,人家刀口舔血還得拚命掙錢,你做了寡婦繼承這麼多遺產,就算是睡在金山銀山上了。
江山易主,還有你什麼財產?你做夢去吧!
此時,君墨寒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以為他是趕路太急感染了風寒,其實是穆淩薇正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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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元國的元宵節十分熱鬧,街上張燈結彩,百姓的生活繼續,沒有任何異樣。
此時,皇宮裏正準備上演一場血雨腥風。
三品以上的官員可以攜帶家眷進宮參加宴會,所有人全都盛裝打扮,豪門世家的千金小姐更是爭奇鬥豔,誰都怕落後別人一分。
此時,沈柔也坐著平王府的馬車進宮,君逸突然從衙門裏回來了,身著一襲親王服飾,頭戴金冠,麵如冠玉。
君逸冷冷地看了沉柔一眼,沉聲道:“今天晚上好好表現,否則……”
沈柔雙手托著肚子,嚇得膽戰心驚,連連點頭,隻要能保住夫君的命,她做什麼都願意。
沈柔深愛君逸,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夫君。
隻是誰也沒有想到,沈沉藏匿了這麼久,竟是以這樣的身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