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魂歸魂處

對五皇子的調查結果,跟她偷聽到的差不多,隻是這家夥隱藏的夠深,若非偷聽到了那麼一嘴,唐暖幾乎被蒙騙了。

以此為鑒,唐暖想到了多年之後,魏長煦的下場,即便是成功將五皇子扶上皇位,有朝一日被五皇子得知魏長煦的皇子身份,他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到那時,魏長煦的下場便跟此時被殺掉的五皇子恩人一樣。

再說四皇子,他玩心太重,而且生性懦弱,如果他坐上皇位,極大可能被人利用,不是外戚專權,就是宦官專權,江山不穩的後果遭殃的隻有百姓。

其他的,更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唐暖終於明白了,魏真為什麼會獨獨看中魏長煦,非要費盡心思的將他扶上位置不可。當然,這更像是一個怪圈和死循環,正因為皇上對四皇子、五皇子等人從來沒負過重望,所以他們才會在“不是那塊料”的管教係統下,長成三觀不正的。

腦子裏仿佛有成千上百的蜂窩同時間炸裂,唐暖感覺頭痛的很,仰塘在床榻上,閉上雙眼凝思。

於勝岩不打算接手,魏家這邊的皇子又沒有一個指望得上,到時候各方勢力為爭權而掀起戰亂,百姓流離失所,安靜祥和的國家將淪為戰場。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如果因為為於家的百口申冤昭雪而陷北宣所有百姓的平安於不顧,唐暖寧願不去幫於勝岩報這個仇。

反之,要想把仇報的圓滿,就得將後麵的事情想周全了才行。

現在,分支岔路都被堵住了,她仿佛陷入了一個死胡同裏,專業轉不出來,找出口又找不到。

糾結萬分的將被子壓在臉上,唐暖張大了嘴巴,喊了一大通。

情緒釋放出來,終於好許多了,掀開被子,登時看到綠蘿瞪圓了眼睛等在床邊,還一臉的惶恐和擔憂,“王妃,您沒事兒吧?”眼看著,小丫頭都要擔心的哭出來了。

唐暖哭笑不得,“我沒事兒,就是有些事情想不太通透,喊出來就好了。”

“奴婢這就給您拿點兒好吃的,每次您一吃上東西就會好很多呢。”

“成,這個主意好。”唐暖笑眯眯的等著,突然想起一件事兒,她已經許久沒有翻看重生冊了。自從魏長煦的生死劫顯現過後,重生冊上麵的內容就剩下最後一頁的字沒有浮現了。

也不知這象征著大結局的頁麵上,到底會交代一些什麼。

將壓箱底的冊子拿了出來,蓋完手印,唐暖翻開來瞧,有些緊張的翻開最後一頁,不負所望,上麵顯現了字樣。

但具體字,卻看得唐暖心驚肉跳:

腥風血雨刮過、潮起潮落、魂歸魂處、萬變回其宗。

空白的一頁紙,就這麼簡簡單單不到二十個字。唐暖感覺頭瞬間被人揪住了,緊繃繃的。

“魂歸魂處……”字麵意義上理解,就是說從哪兒來的要回哪兒去。腥風血雨刮過,意為她來到北宣的這一年多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秩序被打亂,該死的人沒死,該活著的人也都被送到閻王那兒去了,新的秩序已然建立,唐暖在這兒存在的價值很快就要沒有了。

“這是說……到我該離開的時候了嗎?”

這些字,讓一向膽大不顧及的唐暖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都說人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為怕被人遺忘,怕死了之後就真的消失了。

那麼現在的唐暖,便是怕被人以往,怕被魏長煦遺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這些字的意思真的同唐暖預料的一樣,那麼她連自己什麼時候離開這準確的時間都不知道。

綠蘿蹦蹦跳跳的給主子拿吃的,回來卻發現唐暖的神態更加不好了。

一直躺到魏長煦回來,都沒有好轉。

但她不肯說,魏長煦知道他也問不出來什麼,摒退了一眾丫頭,魏長煦提著買來的小兔子進了屋。

遠遠的便看見床榻上側躺著的嬌小身子,理理嗓子,他道,“暖暖,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東西回來?”

唐暖動了動手臂,卻沒有轉過身來。

他放下兔籠子,悄悄往裏走,快要到床榻的時候,她終於起身了,卻一直埋著頭不肯正眼看他。

魏長煦大手捧起了唐暖的臉,便瞧見她腫起來的兩隻眼睛,“怎麼了?”明明很擔心,卻不敢高聲問,仿佛他聲音一大,就會將唐暖整個人震壞了。

唐暖覆住魏長煦的手,擠出了一抹笑意,“王爺,我今兒翻書的時候,得了一句詩,有點兒不太懂,想求您給品鑒品鑒,指點指點。”

“就是為這個?腫了眼睛?”

“沒有,剛剛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噩夢,夢見我……找不到你了,一時著急急哭了,醒來就發現滿臉的淚水。”

魏長煦按著腦袋將唐暖抱在懷中,“傻丫頭,你怎麼會找不到我呢?”

“那如果,你哪日找不到我了,會怎麼樣?”

魏長煦很是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本王永遠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是說……如果。”

“如果哪天我真的找不到你了,挖地三尺,找遍北宣的每一寸土地,我也要翻到你。尋遍知道你行蹤的每一個人,找到我沒有一絲力氣為止。”

唐暖的眉頭揪起,淡淡一笑,“不說這些了,不過就是個夢,把我認真成這樣,我都佩服我自己了。這句詩你來看看,順便幫我解釋解釋。”

魏長煦接過紙條,讀起來,“腥風血雨刮過、潮起潮落、魂歸魂處、萬變回其宗。出自哪裏的詩?怎麼從未見過。”

“看來我家王爺雖博覽群書,卻未必什麼都見過呢。”

“雖沒見過,但這詩句的意思似乎並不難懂啊,大抵就是說何處起,何處歸的意思吧,世間一切,不都是如此嗎?”

唐暖點頭,表情卻越發沉重了,“是啊,世間一切,都是如此呢。”

“快來看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隨意將紙條丟在了梳妝台上,魏長煦拉起唐暖走出了內室。

小兔子著實讓唐暖高興了不少,但壓在她心頭的刺卻一根接著一根的多起來。關鍵這刺何在,她根本沒辦法向魏長煦脫口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