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教子？了解朝堂，卻不了解人心
雲老太爺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不必講究這些虛禮，而且不單單是戶部，青玉長公主那邊也不安分，之前已經針對清黎出手過一次，接下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也要多加防範。”
“青玉長公主那邊，我已經派遣了人手在暗中盯著，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她成功算計到阿黎。”
“好，有此承諾，爺爺和你舅舅也就放心了。”
楚君晏心中驚喜，爺爺和舅舅能夠用心教導他這些事情，必定是已經認同了他和阿黎之間的關係，這可比直接把戶部的案子辦妥了還要令他欣喜。
“爺爺舅舅，我還要再去一趟二皇兄的別院，見一見衛垣，雖然說不能直接強行整頓戶部，扳倒魏國公和太子，至少也要讓他們受到震懾，有所收斂。”
“好，去忙吧。”
楚君晏離開之後，雲靖拿起茶壺，給雲老太爺將茶水斟滿。
“父親，戶部的事情牽扯甚廣，尤其是太子和魏國公，就連皇上自己都不敢逼迫的太過，為什麼會把這件事情交給燕王來調查？”
雲老太爺抬眸看向了天際，天空湛藍，無一絲浮雲，偶爾有一兩隻麻雀掠過。
“皇上的年紀大了……”
雲靖端起茶盞的動作驀然一頓：“父親，您的意思是說皇上有意燕王殿下……隻是，怎麼會如此突然呢？”
“不是突然，而是皇上的心意從始至終就沒有變過。”
雲靖皺了皺眉心：“父親，您是不是理解錯了？皇上若是從始至終選定的都是燕王殿下，又怎麼會將他關在天聖山那種地方，而且一待就是那麼多年……”
雲老太爺一眼撇過去：“老夫不得不承認，你極為了解官場，可是因為你太過聰明，往往忽略了人心。”
“父親這話是何意？”
“皇上雖然為君主，可他同時也是個男人，先皇在位之時，對皇上並不算寵愛，唯一做對的一點，就是把皇上送到了風家，由原來的風老將軍細心教導，一路走過來，皇上心中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都是在風家的時候留下的。”
雲靖神色微動：“父親，你的意思是皇上到現在還惦記著柔妃娘娘？”
“皇上對柔妃娘娘的惦記之情，從始至終就沒有消散過。柔妃娘娘於皇上而言，不單單是妃嬪，還是他的師姐。帝王之位站得高，可高處不勝寒，柔妃娘娘是皇上所有溫柔和私心的寄托，你說會不會舍棄？”
“可是柔妃娘娘在天聖山皇陵已經駐守了那麼多年，就連燕王也被迫在上麵待到了十六歲才下山，皇上從沒有表現過對他們有多在意。”
若真是偽裝，那麼皇上偽裝的也太好了。
“說你不了解人心，你還不承認，若朝中平穩，皇上大權獨攬，自然是想如何寵愛柔妃娘娘，便可以如何寵愛，可是魏家和秦家爭鋒，太子和三皇子爭鬥的不可開交，甚至於早些年間，皇上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你說是把這寵愛擺在明麵上好，還是壓在心裏的好？”
“更何況，皇宮之中就真的適合皇子們生長嗎？太子和三皇子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倒是二皇子和燕王，一個天生殘疾，不喜歡待在宮裏，一個從小生活在天聖山上，長的比其他人都強。”
雲靖雖然不太相信帝王能夠如此長情，可是卻理解了雲老太爺的這番說辭。
“父親，那麼皇上此舉，是想逐漸把燕王推到人前了？”
他不在意最後坐上皇位的那個究竟是何人，他隻關心皇上這個舉動會對清黎產生多大的影響。
“雖然說皇上的心意不變，不過燕王到底資曆尚淺，皇上將戶部交給他，存的更多的還是磨練之意。若為將帥之才，自然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為好，可若是為君，就要剛柔並濟，懂得製衡之術。”
“將戶部這樣大的地方交給燕王用來磨練，皇上也真是舍得。所以剛剛父親對燕王說那些話，便是有意指點？”
“老夫的年紀大了，在別的地方興許不如你，可在看人方麵，卻比你強的多，燕王受到柔妃娘娘的影響，是個值得托付終身之人。而你我，哪怕是再有心想要好好的照顧清黎，也不可能陪著她走完一生。”
“世道艱難，對女子多有苛刻，尤其是大安朝教條森嚴。女子天生便是需要仰仗男人而活的，隻有站的位置越高，有資格被她仰仗的人便越少。我希望清黎能夠站在女子最高的那個位置上，如此一來，她隻需要好好的籠絡住燕王，便可不受任何人的委屈。”
雲靖眼神猛地一顫，一抹流光在眼底閃過，片刻之後，隱隱的揚起了唇角。
“父親說的有理，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讓我們在背後，好好的推上一把吧。”
他本以為整頓了邊邊境大軍，回京之後便沒有什麼太大的目標了，如今好了，瞄上了最後的那個位置，總覺得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重新煥發了戰意。
雲老太爺瞥了雲靖一眼：“我知道你的性子，有些事情一出手，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所以這些年你想要留在邊境，我便從來沒有主動的召你回來過，甚至還想過，雲家就斷送在我的手裏。可如今你回來了，還要參與到朝堂之中，那麼有句話，我便不得不告誡你。”
雲靖站起身來，單膝跪在了雲老太爺的麵前，低頭垂眸，神色恭敬。
“兒子聆聽父親教誨。”
雲老太爺仔細打量著他，片刻之後鄭重開口：“隻有一句話，那就是做任何事情之前，想想你的長姐和清黎。”
雲靖天生聰慧，且有過目不忘之能，這樣的一個人，已經不需要他再去教導什麼大道理，因為隻要能夠抓住那股風，他便必定能夠扶搖直上。
哪怕是他一個天生的文臣之才，卻走了武將之路，依舊取得了讓人望塵莫及的成就。
如今，他隻是想以雲婉渃和清黎為引，在他的身上拴上一根線，隻要他心中在這份親情，那麼即便這根線纖弱無比，也會牢牢的束縛在他的身上，讓他做起事來有所顧忌。
“父親，您放心，兒子謹記。”
雲老太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起來吧，你我父子之間，不必如此嚴肅。”
雲靖神色依舊一片認真：“父親，兒子受您教導，總覺得豁然開朗。”
雲老太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上上下下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說吧，有什麼目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父親想到哪裏去了，我還不能說兩句暖心的話？就像您，平日裏麵對清黎的時候那般別扭，如今不也是全心全意的為她著想？”
雲老太爺立刻嚴肅起神色，起身就要往外走：“誰別扭了？真是懶得和你多言，老夫要回去溜黃鸝鳥了。”
“父親，那黃鸝鳥還是別溜了，這兩天讓你溜得都不愛開口叫了。”
“你懂什麼？”
“父親不想讓我說也行，就是長姐之前和清黎一起做的那些玩偶，能不能送我兩個？”
雲老太爺立刻腳步匆忙的離開，用行動表明了你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