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沈綺佩進退兩難，要是她將剛才的事情說出來，就一定會得罪嫡母，這是她不願意見到的，可若是她不說，那就會得罪祖母，這同樣也是她不願意見到的。
想到這裏，她求助似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玥兒，沈玥兒一愣，隨即緩緩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她和沈綺佩一向沒什麼交情，沒有幫她的理由，何況她自己還自身難保呢。
沈綺佩見狀，眼底浮現一絲惱恨，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腳尖支吾道：“祖母，真的沒事，我們去正院的時候小丫鬟端茶失了手，所以茶水才濺到我裙擺上的。”
她這話並無毛病，隻是沈老夫人人老成精，又怎麼會聽不出她話裏的不對勁來呢？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頓時冷了幾分，臉色也沉了下來，沈綺佩見狀頓時有些慌了，忙道：“祖母，我的真的沒說謊。”
“罷了，既然沒事，那就當我們多問一句吧。”沈老夫人淡淡轉開了眸子，樣子甚是冷漠。
算了，既然她要向著蔣氏，那就讓她去當這個乖巧的女兒吧，她倒要看看蔣氏能給她什麼好前程。
反正這個庶出的孫女她從來就沒看在眼中過，是好是壞都跟她沒關係。
不像玥姐兒，雖然是因著琮哥兒她才高看她一眼，但她到底是從小被她養在身邊的，才情容貌都是頂尖的，除了一個庶出的身份外，什麼都好。
這樣的庶女就算是許配人家，她也斷不會委屈了她，就算為了琮哥兒，她也會給她找一門好親事，將來好幫扶他。
說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嫡孫不是個讀書的料子，玩弄風月倒是一把好手，她隻有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天資聰穎的聰哥兒身上。
左右都是孫子，如果將來琮哥兒能光宗耀祖，將他記到蔣氏名下成為嫡子也未嚐不可。
可壞就壞在蔣氏生性陰狠，兒子的後院除了幾個姑娘之外就隻有蘇氏生下的這個兒子，她自然要好好保護他。
她寵玥姐兒不重視琮哥兒，其實還是為了讓蔣氏放鬆警惕，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玥姐兒的身上。
沈玥兒自然沒想到沈老夫人是這麼想的，不過若是知道她也不會有太大的意外，因為沈老夫人要是真的疼她的話，當初也不會任由蔣氏整治她而不管不問了。
沈玥兒和沈綺佩從養榮堂出來之後，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想來沈綺佩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心中有了芥蒂，沈玥兒無所謂地地帶著小嬋走了，小嬋卻是忍不住道：“姑娘，這二姑娘也太小家子氣了。”
沈玥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要說了，二姐姐是什麼樣的人跟咱們沒關係，咱們隻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小嬋壓下心中的不滿點了點頭，是啊，反正二姑娘和自家姑娘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而且向來也不親近，是沒什麼要緊的。
不過想起來總叫人意難平，虧得姑娘之前還好心提醒她討好老夫人，沒想到她轉眼就忘了提點之情了。
沈玥兒看著小嬋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小嬋真是沉不住氣，不過這都是為了她，她覺得好笑的同時心中湧點暖流。
自從醒來之後她記憶全無，沈府裏的人對她都是冷漠大過親情，也隻有小嬋這個傻丫頭才會全心全意為她著想。
“五妹妹？”就在這個時候，她們正前方傳來一個詫異的男聲。
抬眼看去，隻見幾人朝這邊走來，為首的男子身材頎長，俊逸的麵容和深邃的眼眸讓沈玥兒心中湧起一絲熟悉的感覺。
她低聲問道：“小嬋，前麵來的人我是不是認識？”
小嬋趕緊上前，壓低聲音道：“姑娘，這是顧國公府的大公子顧延。”
原來是他？沈玥兒眼中精光閃過。
之前她被人陷害都是因為此人，雖然知道那件事情跟他無關，可她還是覺得有些膈應。
“大哥，顧公子。”就算再膈應，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做的，沈玥兒緩步上前道。
顧延眼中滿是冷色，這個沈五小姐設計他的事情他自然沒有忘記，沒想到她竟然能麵不改色過來行禮，心思也夠深沉的。
好友的臉色沈軒自然是看到了，當下也有些尷尬：“五妹妹不必太客氣了。”
沈玥兒站直身子看著沈軒，今日的沈軒穿著一身青色袍子，文質彬彬的模樣看起來很是斯文。
他長得有些像蔣氏，不過卻沒有蔣氏那種高高在上的嘴臉，她的臉色慢慢緩和了一些。
“五妹妹這是從養榮堂出來？”沈軒問道。
沈玥兒點了點頭：“嗯，才跟祖母請過安。”
沈軒點了點頭，這五妹妹的確是祖母麵前的大紅人，往日沒事也常留在養榮堂，要不是出了之前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的目光又劃向了顧延，心中暗自歎氣，都是男色害人啊！
不管是五妹妹還是他的嫡親妹妹，對顧延的心思都是擺在明麵上的，祖母和母親都心知肚明，卻沒有任何表態，這是什麼意思根本就不用人猜了。
他和顧延本就是表兄弟，又是知己好友，能親上加親自然是再好不過，隻是萬萬沒想到五妹妹竟然會幹出糊塗事。
沈軒想到這裏，難免又歎息了一回。
要說起來，沈軒也是個光明磊落的男兒，隻是他誌不在朝堂，隻對經商之道感興趣，所以沒有得到沈老夫人和沈立的偏愛。
“我們走吧。”顧延眼底閃過一抹不耐。
沈軒從善如流點了點頭：“好，咱們去書房。”
說完，他又轉頭對沈玥兒道：“五妹妹，我們先走了。”
沈玥兒點了點頭，輕聲道：“大哥請便。”
話音才落，顧延第一個轉身離開，沈軒的臉上有瞬間的尷尬，不過隨後就追了上去。
小嬋歎了口氣：“姑娘，看來顧少爺還在生您的氣啊。”
沈玥兒勾了勾唇角：“他氣不氣，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他不氣了，我還有氣呢！”說完，她轉身就走，小嬋急急忙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