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小島。
40分鍾後，薑夙提著打包的外賣回來，誰也沒想到忽然變天，暴雨被滯留小島，度假酒店準備的食材不夠，東西翻倍不說還稀缺。
叩叩叩——
“佼人，是我。”
沒兩秒門從裏麵打開，她已經沐浴完，裹著白色浴袍整個人忽然顯得很軟綿可愛。
剛沐浴完沒，臉頰然了點紅，像微醺的模樣。
“怎麼買這麼多。”
她伸手過來被擋開，薑夙進屋，腳一勾就把門帶上，“油膩膩的別碰。我怕你半夜想吃東西，食物稀缺提前買了。”
鬱佼人跟在後麵，瞅著他挺拔的身形，心裏甜滋滋的。
被喜歡的人寵著的滋味真的太好。
“菜色不多，來看看想吃什麼。”薑夙已經到茶幾邊，把食盒拿出來打開後擺著，又起身拿了兩瓶礦泉水倒進暖水壺。
“你先吃，我衝一下。”
還以為暴雨颶風的能降溫，哪隻離了空調屋更悶熱，餐廳的冷氣像是擺設，很多滯留的客人都在排隊，推搡一番一身的汗。
“我等你吧。”
“不用，自己先吃。”
鬱佼人偷摸一笑，趁他洗澡給薑年去了個電話，這會兒薑年已經睡著，泡了溫泉回來困得不行，肚子也不怎麼餓就想睡會兒。
手機響了兩遍，是賀佩玖接的。
“喂——”
“年寶，你跟七爺怎麼樣。”她在窗邊，還捂著話筒很小聲。
“她在休息，剛睡下一會兒。”
“……”
鬱佼人心裏咯噔，這個點在睡覺？
明明薑夙去電話的時候還打趣他們倆來著。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沒有，她隻是溫泉泡太久犯困。我們在近郊度假區，你明天回程時給我發條短信。”
“明白，七爺放心，我有分寸。”
“謝謝，那就祝你們今晚愉快。”
怎麼又是祝他們愉快，他們又不幹什麼，為什麼總這樣！
心情惴惴的坐回沙發，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心裏無端的就想起看過的那些小電影。
裏頭的主人公好像也是先去沐浴來著，然後就親吻，親著親著滾到床上——
想到這兒，心跳如雷，瞥著沙發到床的距離。
好近，感覺好危險。
本來腦子裏亂成一片，好死不死，隔壁隱隱約約又傳來那種動靜。
先是女人的哼哼唧唧，又特媽好像傳來撞床的響動。
鬱佼人捏著筷子的手徒然收緊，這時浴室門開了，薑夙下半身裹了條浴巾，從客廳經過到床尾。
“不好意思，我拿換洗衣服。”
“沒，沒關係。”她低著頭，真的一眼都沒敢看。
幾分鍾後薑夙就換好衣服出來，外出旅遊的沒什麼正裝，一件白T，黑色沙灘褲，十分簡單利爽。
揉著濕發，在她身側坐下，瞥了眼，“怎麼沒吃，讓你別等我，一會兒涼了小心拉肚子。”
她小小的嗯了聲，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音量調得還挺大。
“你幹嘛，這麼大聲音？”他偏頭笑著拿遙控器，讓鬱佼人擋著。
“外麵暴雨聲很大，聽不清。”
“行吧，吃東西。”
老實說，這酒店的東西味道真不怎麼樣，難怪潛水的人多住下的卻很少。
不過有薑夙陪著，胃口又不錯，一盒飯基本吃完。
晚餐以後沒什麼事，兩人各自玩起手機。
有一晌沒說話，薑夙拿著平板靠過來，“你幫我看看，這個裝修怎麼樣。”
“你要裝房子啊。”
“嗯，在京城購置了一套房，正在討論裝修。”
“怎麼在京城買的。”
“年年在京城念書，總不能老讓她住別人那兒。就在城北的月華清苑，離北舞院很近，就不用兩地來回奔波。”
鬱佼人安靜的聽著，忽的一偏頭，“給年寶的？”
“對，給她買的。”他垂眸淡淡瞥了眼，似想的什麼，放下平板就把她抱懷裏，額頭抵上去，“吃醋了？”
鬱佼人沒看他，覺得有點羞，他心疼的是親妹妹，還是自家好閨蜜，她在旁邊吃什麼飛醋。
這種心思，讓她自己都覺得惡心。
“沒，沒有。”
“看著我佼人。”他一時沒動，就兩人鼻尖輕輕蹭著，“乖，看著我。”
柔聲輕哄中，鬱佼人抬眼看他。
心裏在罵自己惡心。
“不好意思，我就是……”
“沒事。”他俯身啄了口，輕輕笑著，“這房子算是我給年年置辦的一份嫁妝，我就這麼一個妹妹，自然想把好的，有的都給她。現在置辦好，以後交男朋友或者談婚論嫁，對方家裏才不會輕看了她。”
“你應該知道肖姨嫁到薑家時，把我當親生兒子一樣疼，隻要年年有的肖姨都不會缺了我的。小時候年年調皮，肖姨總是喝叱她照顧我，我很後悔沒有在肖姨在世的時候叫她一聲媽媽。”
薑夙再說這些的時候口吻溫溫的，可他的眸子總有股化不開的陰鷙。
“年年年幼，多病多災，我很後悔那當時出國留學沒照顧好她和肖姨，薑家是一團爛攤子，算不得豪門，她又準備考北舞院，以後找的人多半是京城的，一國之都總有些眼高於頂……”
“我不想有人借此看輕她，欺負她。”
聽著薑夙說那些過往的事，鬱佼人心裏就抽著疼，主動抱著他，“我就是心裏難受一下下，以後都不會了。”
“你是我喜歡的人，年寶也是我最好的閨蜜，不說你，我都想把我最好的給她，但你挑的這些裝修風格她應該都不喜歡，年寶喜歡那種日式簡約，顏色以素雅為主。”
“真乖。”薑夙垂首，挑著她的下巴欺身吻上去，“以後我們結婚，你想在哪兒定居都可以，裝修房子這一塊我一定親力親為不假手他人。”
“誰，誰說要嫁給你了。”鬱佼人臊得慌，不輕不重的推搡。
“不嫁我嫁誰，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怎麼你這是想對我耍完流氓就逃之夭夭？”
鬱佼人哭笑不得，抬眼瞪他，就讓他更熾熱凶猛的吻吻得發暈。
薑夙也不是禽獸，剛戀愛就想些有的沒得。
隻是才確定關係，接吻親熱就很容易讓心思旖旎。
反正就從沙發滾到床上，自然的抱在一起，親著，啄著，又沒什麼邏輯在聊天。
電視裏吧啦吧啦的播放著電視劇，兩人耳鬢廝磨完全不影響，隻是潛水是個體力活兒，又因為暴雨網絡出了問題，十點不到鬱佼人就睡過去。
她睡了，薑夙才去浴室又衝了會兒，裹著浴袍出來出門在門口抽了支煙。
十點鍾想給薑年去個電話，才發現有條世歡發來的短信。
【房子已經收拾出來，鑰匙已經送去七爺那兒，找了個做事很妥帖的保姆。】
薑夙回複：【謝謝明夫人。】
一支煙燒完，又收到條，內容讓他眉梢一挑。
【按佼人的輩分，你得叫我小師姑。】
……
薑夙懵了，感覺接觸京城的人後，輩分就越來越低。
怎麼就莫名其妙多了個小師姑？
另一邊，度假區。
薑年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多，難得的在外地，沒認識的人，吃了晚餐可以跟賀佩玖手牽手在外麵散步溜達。
度假區很大，環境優美，就是娛樂設施沒有散散步也是不錯的選擇。
薑夙來電話時，賀佩玖正在給他普及一些瓷器方麵的修複知識，薑年聽得很認真，甚至拿出手機在做筆記。
來電話自然接的很快。
“哥，你跟佼人沒事吧。我查了天氣預報才知道，漲潮，而且下著暴雨，一個小島安不安全啊。”
當時看新聞報道她嚇壞了，還是賀佩玖給她解釋後才稍微安心一些。
“有沒有吃的，不會餓一晚上吧。”
薑夙笑著，心裏很甜，“哪兒有你想的那麼誇張，有酒店，也有食物，不會沉也不會有事。”
“那就好，我生怕暴雨啥的把你們給卷跑了。”
“傻姑娘電影看得太多，一切安好。你呢，晚餐吃了嗎，別一個人到處亂跑，出門在外沒人陪著危險。”
她瞄了眼賀佩玖，忍不住偷笑，“沒亂跑，就在酒店裏隨便逛逛，別擔心我，好著呢。”
“年年。”
“怎麼了。”
“哥哥戀愛了，你會不會心裏有什麼情緒。”薑夙心中還是有點虛的，畢竟找的女朋友是妹妹好閨蜜。
剛才隻說到房子，鬱佼人就有點吃味，何況是被拋下自己約會的妹妹。
“我為什麼會有情緒，你們戀愛我很高興啊，就是不知道佼人喜歡你什麼，連告白的話都那麼冷硬得有你的風格。”
“反正我先說清楚，佼人是我好閨蜜，你可不能玩玩就跑了，更不要做提上褲子不認人的事兒。”
“你要是把她辜負，欺負了，我跟你沒完！”薑年坐在草坪裏，低著頭，臉藏在光影裏，好似出氣的在拔草。
薑夙讓這話給楞了下，‘提起褲子不認人’這些葷話到底誰叫的！
他那個溫軟乖巧的妹妹去哪兒了！
京城有毒，誰特媽把她可愛的妹妹荼毒成這樣子……
後來他才曉得，是自己媳婦一點點帶出來的。
“薑年，誰教你——”倏地，他眉眼一沉，姿勢立馬從倚靠著站直，“你哭了，有什麼委屈跟哥說。”
“你，你談戀愛都不親自跟我說，我不反對你談戀愛，就不太喜歡你這種行為。”
“搞得我跟你關係很生分。”
他昨晚回酒店是想跟薑年攤牌來著，那時她在沐浴，又是女孩子不好久留，至於晚上鬱佼人過去的事他都不知道。
“哥，我就想你一切好好的。真是，煩人得很，掛了。”通話結束，薑年有些氣急敗壞，心煩的把手機扔旁邊。
賀佩玖在她對麵，等了會兒才靠過來，把她攬在懷裏。
薑年好一陣沒有動，就聽她吸了幾次鼻子，後來薑夙發來的幾條微信也沒有回，甚至之後半個字沒提。
兩人11點多回房，薑年洗了澡穿的酒店浴袍，上了床就縮到一個角落，賀佩玖在客廳處理公事，淩晨1點才上床休息。
怕她尷尬，故意挨到這麼晚。
剛合衣躺下，旁邊就傳來她悶悶的聲音，“我跟我哥同父異母，楊家那群人什麼性子你也見過，要錢不要兒子，小時候對我哥咒罵毆打得不少。爺爺說，我媽嫁過去時特心疼他，還沒懷上我時把他當親生兒子照顧。”
“後來生了我，我媽對他也沒半點忽略，我還記得小時候有幾次我任性，被責罵的是我而不是我哥，當年他要學習金融，跟爺爺鬧的雞飛狗跳也是我媽在中間周旋。”
“……當年我媽在醫院過世時，一直念著他名字，想最後見一麵。”
“從那以後我哥就沒再出國，承擔起照顧我的責任。我不想他心裏一直內疚，覺得虧欠誰，他想把最好的給我，我也想他好好地。”
“不背負任何壓力，做他自己。”
夜色中，她聲音不大，嬌嬌軟軟的，有點悶。
賀佩玖看不見，知道她側身，扭扭捏捏在拉著他的手，摩挲著從掌心蹭過，十指緊扣。
好一會兒才躊躇開口，“我剛剛，是不是很矯情。”
“不矯情，反而覺得我的小姑娘終於沾了煙火氣。”
“什麼意思。”
他也側身過來，沒有冒進，隔了道縫，伸手過來，慢條斯理的理著頭發，“第一見你的時候，覺得你這小姑娘清冷，有豔若桃李，驚鴻照樣的模樣，就是那雙瑞鳳眼生的十分涼薄。”
“絕嶺之花，高不可攀。像一位仙子，不容褻瀆。”
“接觸後，知你有個七竅玲瓏心，張弛有度，不難接觸，也不好靠近，不輕易泄露情緒，萬般不倚靠人。”
“身邊砌著一睹高牆，能進去的隻有寥寥數人，盡管是他們你也將自己保護的很好。”
“太不食人間煙火。”
“但剛剛我才曉得，你的心也是軟的，對象是薑夙。我隻希望你以後也能對我心軟一些，七哥來的晚了，但不妨礙後半身不遺餘力的陪著你，照顧你。”
“年年，七哥覺得有你在身邊這世間才變得美好，同樣的……”
“希望我能讓你覺得這世間尚可眷戀。”
一番清冽蘇軟的話，叫身旁的小姑娘動了動身子，把頭埋在枕頭上眼眶滾燙。
靜謐的夜色裏，賀佩玖輕歎聲。
“靠七哥懷裏不好嗎？”
“七哥……”
“嗯？”
“你，抱抱我吧。”
她的心裏早就翻江倒海，自記事起的各種往事像走馬燈曆曆在目，活到現在吃進嘴裏的都是甜苦各半，就是現在心裏也是苦的很。
但賀佩玖來了，以不可磨滅的姿態闖進來。
她怕的不行，隻能找地方躲，躲不了才被迫麵對，能麵對卻走不出去，因為在脖頸上圈著鎖鏈，任憑各種辦法都斬不斷。
她得等，等時間到了，圓了那個遺憾，自己套上的枷鎖才能徹底消失。
賀佩玖圈著她，稍稍使力就把她圈在懷裏，一遍遍的吻著發心。
“別太苛責自己，大膽的向我走來……”
“七哥，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