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掩護下,常銘和埃爾森快速的穿過掩體,直接到達台階上的馬韻嫻房前,萬幸的是馬韻嫻的房子還安好。
被驚醒之後馬韻嫻也沒有亂跑,就躲在房子前麵,因為這周圍隻有這牆角能當成掩體,看著旁邊飛梭的子彈,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敢出去?
“常銘!”
看到常銘跑過來,馬韻嫻驚呼了一聲,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常銘剛要上台階,一發子彈就打在上方的台階上,劃過石頭的子彈再打進他的肩膀上,吃痛之下差點順著台階滾下去,幸好身後的埃爾森扶住了他。
“2點鍾方向!狙擊手!”
“砰!”
埃爾森話音未落,在台階下方的周紫芸扣動了扳機,她是第一時間發現這個狙擊手的,AWP狙擊槍如果安裝消音器,就等於是放棄了消焰口的功能,在開槍的時候就會有一絲微弱的光點。
周紫芸也是狙擊手,AWP狙擊槍也是她喜歡的槍,對習性非常的了解,此時距離山崗一百多米,她愣是用步槍打中了那人的肩膀。
“好槍法!”埃爾森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很多人有一個誤區,以為狙擊手是靠瞄準鏡才打的那麼準,其實並不隻是這樣,瞄具不過是輔助射擊的一種手段,以達到遠距離的精度射擊。優秀的狙擊手靠的絕對不是瞄準鏡,而是對槍的感覺。
此時距離還不到二百米,周紫芸能夠快速判斷並且開槍命中,這種能力是她長期和槍打交道的經驗,有沒有瞄準鏡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常銘咬牙忍著肩膀處的痛處,感覺這顆子彈卡在了他的麻筋上似的,整個手臂都沒有力氣了。
“沒事吧?”
“煙霧彈!”
在埃爾森煙霧彈扔出去的一瞬間,常銘猛然竄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來到馬韻嫻的身旁。
“走!”
還不等馬韻嫻說話,常銘已經拉著她跑出了掩體,借著煙霧跑下了台階,這簡直是槍林彈雨了,對方占據著高度的優勢,隱藏在密林之中,火力簡直是無限延伸,這讓他們很被動。
順利迎接出了馬韻嫻,常銘帶著幾個手下立刻撤退,借著複雜的地形,開始收縮防線。
盛輝的精銳手下也趕了過來,愣是抵擋住了敵人的偷襲,場麵變成了更加焦灼的陣地戰。
大本營的最下方那所房子裏麵,盛輝帶著凱文一批老隊員走了出來,身上的裝備齊全,每個人的手裏都拎著火箭筒。
盛輝的的臉上帶著邪笑,咬牙喃喃道:“炸我?阿米爾,你太小看我了!”
他揮揮手,一群核心手下們紛紛尋找掩體散開,將火箭筒抗在肩膀上,根據自己位於陣型的位置,尋找攻擊地點。
也就是說,站在最左邊的盛輝就打山崗最左邊的,站在最右邊的凱文就打山崗最右邊的。這是戰場上齊火的基本原則。
盛輝按照通訊器,低聲說道:“兄弟們,3!2!1!”
“噗……”
這是常銘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火箭彈一起發射的場景,夜空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火箭彈從濃煙中迸出,打著旋衝向山崗。
“轟轟轟……”
一排的火箭彈砸向山崗,衝天的火光連成一片,摧枯拉朽一般的撕毀樹叢中的一切掩體,在火光中更是有幾個人被炸上天。
“幹的漂亮!再來一輪!”
常銘在掩體後麵吆喝著,迫切的希望盛輝能再來一輪。
不過對方可是經驗豐富的阿米爾軍團啊,被盛輝出其不意的來一番轟炸,豈能給第二次機會,在山頂的狙擊手掩護下,火線瞬間蔓延,把盛輝他們幾個人壓得抬不起頭來。
凱文從最右邊跑了過來,對盛輝喊道:“我們得撤了,我打給公海打漁的漁民,他們說看到有很多人過來,我們不能再這裏糾纏了。”
“看來和我之前料想的一樣,有發現羅刹嗎?”
“沒有,有人說他今天早上去了馬國。”
“早上,那不就是我們掛掉電話之後嗎?”
盛輝不但沒有緊張,反而笑出聲來,喃喃著說道:“羅刹啊羅刹,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兩麵夾擊?有點意思!”
“撤退!”
關鍵時刻,不容盛輝多做考慮,立刻下達了撤退命令,並且衝著常銘喊道:“常銘,你先走!按計劃撤退!”
“好!”
常銘毫不謙讓,是因為周紫芸和馬韻嫻都是他保護的對象,這兩個姑娘誰有事都不行,是他們重點保護對象。
“這邊!”
常銘立刻帶著手下,保護著了兩個姑娘下到了山腳下,然後直接鑽入密林。
而盛輝也帶著手下收縮防線,把敵人從山崗上放下來。
一開始阿米爾軍團的攻勢之所以強,是因為突襲的原因,加上地理位置上的優勢。而等盛輝的人反應過來之後,不管是從火力還是人數上,都是占據優勢的。
但畢竟阿米爾軍團的作戰經驗比較豐富,直接把陣型鋪開,不讓盛輝的人火力集中,明顯是在拖延時間,他們是有援軍的。
三灘兩沙地處偏遠,加上龍蛇混雜,盛輝的手下一時間是調動不過來的,哪怕是現在就調集,也肯定沒有對方快,畢竟阿米爾這次是有預謀的,按照凱文的說法,估計最多二十分鍾就要到這裏了。
阿米爾出手果然是不同凡響的,直接攻擊盛輝的大本營,這一招足夠大膽,但不得不說很致命。
為什麼這裏是大本營,武器裝備和核心人員都在這裏,一旦這裏被阿米爾占領了,損失是很嚴重的。
但其實對於盛輝來說,任何損失都是可以接受的,隻要羅刹肯來,他這一次是搏命,不惜一切代價的複仇。
這個大本營,阿米爾不是想要嗎?給他就是了。
盛輝井井有條的指揮,等常銘的隊伍上船之後,他也要帶著手下撤退,幸好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否則真容易被阿米爾吃了。
常銘帶著兩個姑娘穿梭在樹叢之間,而埃爾森則帶著人在前麵帶路,一路奔向西北一側的海邊,在那裏盛輝秘密藏著很多快艇、汽艇,都非常的隱蔽,除了凱文誰也不知道,也直到今天晚上盛輝才告訴常銘。
隻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等等!有動靜!”
對叢林敏感的周紫芸突然說了一句,讓隊伍停了下來,她說的雖然是中文,但這個是時候不管誰說什麼,都會讓人很緊張。
常銘脊背發涼,因為他知道周紫芸的感覺不會錯,如果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種話。
“怎麼回事?”
“有人過來……”
埃爾森笑了笑說道:“小姑娘,槍法準膽子很小嘛……”
“她的感覺一向很準,埃爾森,小心點。”
埃爾森不相信周紫芸,但絕對相信常銘,立刻嚴肅了不少,低聲說道:“你們迂回,我掩護。”
“小心點!”
“放心吧。”
眾人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的了,常銘帶著兩個姑娘從叢林密集的地方走過,這樣即使遭遇到埋伏,樹木也可以給他們擋一些子彈。
埃爾森起身,抬手示意其他人陣型分散。
“手放下!”
常銘提醒了一句,如果此時他們走進了伏擊圈的話,這個手勢是會要了指揮官的命的!但沒辦法,他們接受的訓練是外軍的,手勢可比解放軍的奔放多了。
“咚!”
話音剛落,隻聽見叢林裏一聲狙擊槍響,埃爾森悶哼一聲摔出去兩米遠。
“埃爾森!”常銘驚呼一聲,立刻跑了過去。
“1點鍾方向!”
周紫芸立刻蹲在地上,用英語彙報敵人的位置,所有人立刻尋找掩體,對著那個方向火力覆蓋。
一時間,槍聲四起,在他們的正前方出現了好幾個魅影,在樹林裏穿梭著變化位置,試圖再一次拖住他們。
但這也證明對方的人數並不是很多,火力很分散,沒有能力吃掉他們十多個人。
常銘快速的爬到埃爾森的旁邊,把他拉到了大樹的後麵,當他觸碰到埃爾森胸口處的血跡的時候,心都涼了。
“埃爾森!埃爾森!”
常銘拚命的捂住他的胸口,但似乎並不能阻止埃爾森生命的流逝。
埃爾森張張嘴巴,顫抖著用手指了指軍裝的口袋,想要說話,卻咳出了一口鮮血。
常銘連忙伸向他的手袋,從裏麵掏出來一張照片,黑夜裏根本看不清長相,但常銘知道,這是埃爾森的兒子,他曾經看到過這張照片。
埃爾森青筋暴起,鮮血噙滿了他的喉嚨,讓他的聲音是那般哽咽:“銘……如果你能活著……就去瑞士找到他……算我求你……”
“滾!我不幫你養兒子!你自己的兒子自己養,你不會死……不會死!”
常銘連忙從背囊裏找急救包,埃爾森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仿佛用盡所有的力氣咬牙說道:“拜托了……”
“我會找到他,假如我能活著……”
似乎此時在死神手裏掙紮的埃爾森,隻是在爭取聽到常銘說這句話的時間。他滿是鮮血的手終於放下,月光下他的臉上仿佛還帶著笑意。
常銘沒有那麼的歇斯底裏,隻是兩行熱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是自己,讓這群兄弟走上絕路,他沒有想過這些人的未來會怎麼樣,就把他們拉到這樣的絕境,這一刻的常銘忽然開始痛恨自己,或許自己的決定是錯的。
他闖入這個旋渦從未想過後果,但卻帶著本不該卷入的人,走上絕境。
這些手下都是剛剛從保鏢公司出來的,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匪徒,而是和他一樣對人生絕望的人,用亡命天涯來守護心中那僅存的美好。
這一刻,常銘陷入了深深的孤獨,他也發現,似乎自己必須要活下去,因為寄托著太多人的希望。
“阿米爾,老子和你沒完!不他娘的走了,就跟他們拚了!”
常銘怒聲的高喊著,提著槍就要帶著同樣憤怒的手下衝上去,但卻被周紫芸攔下了,後方,盛輝帶著大部隊終於到了,直接把這裏遊鬥的敵人逼退。
盛輝看著躺在地上的埃爾森和憤怒的常銘,也就明白發生什麼事了,他走到常銘的身邊,拎著他的衣領說道:“冷靜點,兄弟!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打起精神來!撤退,撤退明白嗎?”
常銘喘著粗氣,無力的喃喃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