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那你先告訴我,練陰宅到底在哪裏?”
“什麼練陰宅?”歐陽霓裳微一怔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的轉過頭去,“練陰宅在高等陰陽師練陰陽神的地方,你問來做什麼?你又不是陰陽師!”
我趕緊後退了一步,“你不是歐陽霓裳,你到底是誰?”手掌攤開,紅光乍現,我對著神鬼令符大聲的吼道,“你是不是睡太久還不清醒,連你的主子也分不清,如果她是鬼的話,你趕緊把它給我滅了。”
神鬼令符從我的手裏飛了出去,‘歐陽霓裳’尖叫了一聲之後消失了,神鬼令符飛回我的麵前,停在半空,雖然它沒有五官,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它正在很得瑟的看著我,順帶著想要讓我對它將功補過加以讚賞,我白了它一眼,“你主子在死了之後,將你交給了崔府君,讓崔府君等到我的時候轉交給我,她怎麼會問我要這個?而且,我兩次見到她都是在練陰宅,她不可能說不出來的。你如果真的那麼本事,立刻帶我去找沈君恪的肉身,還有,神鬼令。”
神鬼令符穩穩當當的掛在了我的脖子上,帶著我繼續往裏麵走去。
這是一條很長的秘室,有點像是那種古代的墓,以前我看過一個盜墓類的電影,那裏麵的場景就和我現在看到的差不多。
很多岔路,每一條都長得一樣,如果不是有神鬼令符在,我肯定坐在這裏等死算了,走得我筋疲力盡,這條路就像是走不完似的,神鬼令符在我的脖子上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我看到了一口棺材,和我在夢裏看到的一模一樣,我趕緊衝了過去,手剛剛接觸到棺材蓋,就立刻被燙到了,痛得我呲牙裂嘴,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看到我的手心開始潰爛,並發出陣陣的惡臭,一道風刮來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沈君昱?他拉著我的手,眉頭皺得緊緊的,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下,我的手心開始慢慢的愈合,痛意消失,我趕緊後退了幾步,防備的盯著沈君昱,“你怎麼會來這裏?”
沈君昱先是看了一眼那口棺材,這才轉頭看著我,嘴角,掛著熟悉的玩味的輕笑,“如果我說我能夠感應到你,你相不相信?剛才如果我晚來一會,你就會被這裏的封印打得魂飛魄散,連屍體也不會留。這上麵曾經有人落過法術,可以保護裏麵的屍體千年不化,而且,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了看我的手心,不由得有些後怕。
隻是,沈君昱能夠跟蹤我到這個地方,如果不是存了心,怎會有這個可能?再加上我在練陰宅裏看到的一切,想要讓我相信他的清白,除非我的腦子進水了。
沈君昱沒有再理會我的防備,他緩緩的走到那具棺材之前,“沒想到,我們有一天,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見麵。爺爺終究還是偏愛你的,居然用我們家最高身份的象征葬了你,而這些榮耀是用我換來的,對吧?”
“沈君昱……”其實我本來是想說,讓他多回憶一下當初的兄弟之情,畢竟血濃於水,沒有什麼化不開的結,當下最重要的,是要對付那個一直在暗地裏興風搞雨的那個人,我知道,上次沈君昱也在他的手上吃過虧,他應該趁機報仇的不是麼?但是,正如沈君恪說的,他已經入了魔,絕對不會因為我的隻言片語而改變上千年的心性。
“其實,我很想光明正大的和他打一場,隻屬於我們男人之間的戰鬥,不然,你以為就憑他現在的情況,我想要打倒他,不好比踩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麼?”沈君昱挑眉看著我,嘴角邪魅上揚,“而且,讓你親眼看著他,就算是找到了肉身,仍然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已經選錯了一次,老天給你機會讓你再重新選,我想,你應該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才配站在你的身邊,護你一世。”
我眼睛一紅,沈君恪再怎麼樣,都隻有我有資格說他的不是,其他的人,沒有!
就算沈君昱再如何強大都好,他也不能當著我的麵詆毀沈君恪!
“我的性命隻有幾天的時間了,我需要你的什麼保護?”我衝到沈君恪的棺材前麵,轉頭瞪著沈君昱,“就算是魂飛魄散,我答應過他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得到!”說完,我又要伸手去打開棺材,沈君昱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你瘋了?”
“我沒瘋,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的知道我想要做什麼,你不用再白費心機!”
沈君昱的眼睛由紅轉黑,後再變紅,“哈哈哈哈……”他發出一陣狂笑,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淚滾落而下,“沒錯,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白費心機,我怎麼還在妄想能夠感動你這個女人?我們還真是像,都一樣這麼蠢。你以為,沈君恪為什麼不要命也要找到他的肉身?因為隻有他得到他的肉身,就可以回複真身,然後就能打敗我,但是最主要的,是因為隻有他恢複了法力,他才有辦法找到歐陽霓裳。而你,由始至終都隻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
“歐陽霓裳已經死了!”
“死了?沒錯,她當然死了,而且還是被我打死的!但是她是歐陽彩,她法力高強,能夠將自己的魂魄保護得很好,隻要在你死之前,找到歐陽霓裳的魂魄,她便可以取而代之,沈君恪一直保護你,並不是為了你的生死,而是為了保護好歐陽霓裳的肉身。”沈君昱笑得有些狷狂,“怎麼,你的眼神告訴我,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這些,是麼?當初歐陽霓裳死了之後,我很恨他們,恨不得讓他們神魂俱散,但是,找了很久我都沒有找到他們的魂魄。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爺爺將沈君恪的魂魄封印在他的肉身裏麵,看來,他到最後都很怕我會傷到他最愛的孫子。而歐陽霓裳,地府那幫人都護著她,我近不了身,正是因為這樣,我更加清楚的知道,歐陽霓裳的魂魄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已經先後看到過她三次,隻不過,每一次除了我之外,都沒有別人看到過她。包括沈君恪!
沈君昱輕輕的捏著我的下巴,強行將我的頭抬了起來,剛好,兩行淚水滾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心痛的皺著眉頭,“為什麼你要哭?你為什麼而難過?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事實隻是你自己不想承認是不是?”
我輕輕的撇開頭,“沈君昱,我們歐陽家的詛咒,是你下的。對不對?”
“沒錯!”他紅著眼睛看著我,“當初,我被歐陽霓裳打下懸崖,我知道我必死無疑,所以,散盡自己的法力落下的詛咒。隻不過,沒想到我居然沒死,這一千年來,我拚命恢複我的法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等到他們的出現。”
“報仇真的這麼重要麼?”我紅著眼睛看著他,吼道,“就算我曾經懷疑過沈君恪對我的真心,但是,那重要麼?我已經快要死了,現在,他的虛情假意,是能夠讓我開心的。而我死後,我的一具身體,可以換回他的開心,一舉兩得,不是麼?我們都沒有強迫對方替我們做過任何事情,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不是麼?但是你呢?我走到今時今日,不是你逼我的麼?因為一個仇恨,讓我們歐陽家背負了上千年的生離死別,你可有想過,要說到仇人,我最應該殺的人是你!”
沈君昱淒然一笑,“阿彩,我曾經說過,你是你,她是她,你和她不一樣,愛憎分明,至少,在我和沈君恪之間,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判斷,沒有因為我對你好,救過你,就在這段感情裏猶疑不定。這樣,雖然對我太過殘忍,可你至少從來都沒有欺騙過我,不是嗎?”
我沒有理會他,緊緊的盯著那口棺材,我的生日還有九天,本來還想著等到沈君恪回到肉身,能夠讓他跟我完成兩個情侶之間的最後一步,看來,我等不到了。
我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因為時代的變遷,當初埋著沈君恪屍體的地方發生了變化,所以,他的棺材跑到了太平洋,他的棺材蓋子一度打開過,他的魂魄出來了,後來,很多年以後又被人無意中發現,再被人偷到這裏,但是在這個過程中,為什麼他們碰到沈君恪的棺材沒事,可是,我碰到卻會灰飛煙滅的原因,我不知道答案。
“如果……你真的想要打開它,必須要先找到你們歐陽家的寶藏,也就是神鬼令!”沈君昱在我的背後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好像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抱著必死的決心,也要替沈君恪打開這具棺材。
我轉頭看著他,“神鬼令在哪裏?”
沈君昱嘲諷的掀了掀嘴角,“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我下意識的將手裏的神鬼令符拿了出來,“既然你是神鬼令的鑰匙,就一定能找到神鬼令,帶我去。”說完這句話後,我轉頭看著沈君昱,“我知道,你也很想要神鬼令,對我來說,它的用處僅限於可以救回沈君恪,等我用完之後,我把它送給你,沈君昱,我隻希望能夠用神鬼令消除你的魔性,不要再記念著往日的仇恨,其實,這樣你也不過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