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絕望之世
寧凡根本不記得昨日課業是什麼,他慌張之下,倉猝刺出一劍。
“叮……”
兩劍相交,韓立世手中長劍畫一個圈,輕輕拖拽之下,寧凡當即緊隨著他的步履挪動。
師兄的陰陽劍意看似軟綿,實則主打一個滔滔不絕,寧凡越發緊張起來,眼神當即變得絕望而冷漠,絕望劍意當即擴散而出。
當絕望劍意展開一瞬,一種信念在寧凡心中升起,他的劍路頓顯淩厲,兩人鏖戰的有來有回,至少在旁人看來頗為賞心悅目。
褚劍仙那雙吊眼盯著兩人戰鬥,原本他還不住的點頭,但隨即想起什麼,忽然厲喝一聲:
“停!”
寧凡與韓立世同時收劍,站得筆直,朝褚劍仙拱手行禮。
“寧凡,我昨日所講的劍路全解,你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啊!”褚劍仙氣衝衝說道。
“師父,師弟他……”韓立世想要辯解。
“閉嘴!韓立世,此子表麵順從,私下罔顧,你再如何幫他都是徒勞,忘記我上次如何說了?”褚劍仙眼中射出一道精芒。
聽到此言,韓立世臉色慘白。
“那裏!”褚劍仙指了指不遠處一間金瓦大殿。
韓立世身體顫抖起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師父,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殺了她!”褚劍仙厲聲道。
韓立世知道無法忤逆師父,顫巍巍起身,拖著手中劍朝著金瓦大殿走去。
寧凡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他沒有關於金瓦大殿內的記憶,但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這種情緒讓他感到憂慮。
“啊——”
金瓦大殿傳出一聲慘叫,竟是女子慘叫的聲音。
褚劍仙滿臉冷笑,隱隱有快意。
寧凡則是一臉迷惑,緊盯著那座金瓦大殿。
片刻時間,韓立世從中走出,他手中提著一個人頭,那人頭看著如少女模樣,一頭黑色長發沾染著鮮血,在地上拖拽著,仿佛一根紅漆毛筆,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
“師父,我妹韓欣的項上人頭,”韓立世說道。
“好,很好!”褚劍仙伸出手輕輕一抬,身後劍壇中一柄長劍衝天而起,貫穿韓欣那人頭,朝著遠處一座金瓦大殿內激射而去。
韓立世看到這一幕心如死灰,但他似乎想到什麼,迅速整理心情,再度挺起胸膛。
“這……這到底什麼意思?”寧凡一臉惶然。
“什麼意思?”褚劍仙看著寧凡,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若韓立世再袒護你,他便要取自己舍妹的性命,再有一次,他就要殺母,弑父!”
轟!
寧凡感覺腦袋中有什麼東西炸響,仿佛五雷轟頂。
他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師父,又將目光緩緩挪在韓立世身上,一副看怪物的表情。
是自己瘋了?
還是有些東西他沒有記起來?
“寧凡,你昨日課業沒有好好完成,去將你爹殺了,”褚劍仙說道。
“我爹?”
寧凡一愣,下意識望向另外一間金瓦大殿。
陡然之間,他忘卻的記憶蜂擁而至,自己的親人們都被安置在那座金瓦大殿,除了父母之外,還有自己的愛人,孩子等等。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親人們都會聚集在劍道聖地?
寧凡搖搖頭,他感覺到頭疼欲裂,眼前這一幕十分反常,可腦子裏有一個意識在告訴他,自己不得不這麼做!
“對,完不成課業,須殺一位至親,速速動手!”褚劍仙說道,他一臉正氣,絲毫不覺得自己殘忍,臉上還有冷笑。
“我,我去……”
為這麼一點事弑父,這非常正常,我一定要殺了父親,必須要去。
盡管寧凡腦海中這麼想,但依舊頭痛欲裂,這很不對勁,可韓立世不也是這麼做的嗎?他甚至不過是為了幫幫我而已……
當他走向那座金瓦大殿時,看到旁邊站著的惜君,陡然之間似乎想起什麼,寧凡問道:“我怎麼了?”
惜君眨巴著眼睛,她有些可憐寧凡。
堂中幻境,皆為心造,有大折磨,大痛苦蘊其中。
可她發現,眼前寧凡所經曆的記憶,似乎比其他人都要痛苦很多很多……
惜君原本不想參與其中,畢竟她是一個特殊存在,不該存在這個幻境,會影響寧凡的破境之路,可看著寧凡這麼痛苦的樣子,她忍不住說道:“你入戲太深……在這裏,你最好能有自己的判斷……”
“我自己的判斷?”
寧凡怔在原地,他看著惜君,似乎迷失的本性恢複了一些,他驟然麵目猙獰起來,扭頭望向那褚劍仙,森然道:“吾輩劍修,求問劍道,就是為保護自己的族人,自己的至親,老子不過是沒有完成課業,你讓我殺我爹?你踏馬是什麼東西!”
原本洋洋得意的褚劍仙,眼神陡然淩厲起來,他化為一陣風來到寧凡麵前,用手一指,一把劍已穿進寧凡胸膛,隨即伸手抓著劍柄將寧凡硬生生托起來。
“嗖——”
褚劍仙托著寧凡,闖入一間金瓦大殿內,獰聲說道:“保護族人?保護至親?你這弱子,沒有實力,能保護誰?”
金瓦大殿,尚有十餘人,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驚恐表情。
說來奇怪,寧凡明明不認識這些人,可當他看到這些人的一瞬,便知這些都是自己的至親,有父母,有愛人,有姐妹,甚至還有孩子……
“褚劍仙,你答應過我,不殺我兒……”白發蒼蒼的父親朝褚劍仙走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不殺他,但我殺你!”褚劍仙拔出寧凡胸口那劍,一瞬間之間便抹了父親的脖子,咕咚咕咚,腦袋落在地上。
看著父親被斬首橫死,寧凡心髒瘋狂跳動,仿佛要從嗓子口跳出來。
他想要反抗,卻發現身體顫抖不已。
對手是一名劍仙……
劍中仙人,乃縱橫天地無可匹敵的存在。
他連對褚劍仙拔劍相向的勇氣都沒有!
“你能保護你爹嗎?我呸!”褚劍仙說著,又上前去將寧凡母親腦袋割下,扭頭一臉嘲笑,接著問:“你能保護你娘嗎?”
“不能!你誰也保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