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裏麵是有個佛爺......”楊金火怯生生的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之後，繼續說道：“我剛剛被抓進去的時候，裏麵的惡虎時不時的就要鬧一下。想要把我們這些人都吃了，每次在這個時候，都能聽見有和尚念經的聲音。每次一聽到念經的聲音，老虎也不鬧了，我們才能撿一條活命......”
“念經的就是和尚嗎？我也能背上幾句。那你看我像和尚嗎？”車前子說到這裏的時候，從高亮手裏接過了礦燈，他走在最前麵引路，嘴裏繼續說道：“就說你見沒見過光頭和尚就行了......”
“那沒有......”楊金火搖了搖頭之後，繼續說道：“我們這樣的小角色都被關在外麵，裏麵到底有什麼，我們不敢說也不敢問啊.....以前在家種地的時候，做夢都不敢這麼個夢法。現在還雲裏霧裏的，興許一覺醒過來，我已經在床上了，就是一場噩夢......”
“還知道雲裏霧裏......”高亮微微一笑，繼續向楊金火打聽他和這裏的事情。
根據楊金火所說，他就是附近的村民。當初這裏發現古墓的時候，他帶著弟弟楊金木一起，跟著村民一起衝了進來。當時是奔著尋摸點東西換雞蛋的，沒有想到剛剛進來，從石壁當中衝出來的倀便將他們幾個人都抓了進去。
剩下的事情楊金火自己也說不清楚了，他和被抓進來的人都被關在了裏麵。吃了石子和丹藥之後，整天都是迷迷糊糊的。明明過了好幾年，可是在楊金火隻是感覺過了幾個月。至於裏麵有多少石頭老虎和倀，他也說不明白。隻說剛才出來的時候，裏麵墓室裏麵，滿滿當當的都是惡虎和惡鬼......
楊金火絮絮叨叨的時候，走在前麵的車前子已經走出了墓道。墓道外麵是四麵都是壁畫的墓室，當中是一口石槽裏。裏麵裝著幾百本記錄在竹簡和絹帛上的典籍，可惜因為年代太久，車前子剛剛從裏麵拿出來一卷竹簡，竹簡便迎風而化成了一灘灰燼......
“可惜了的，這墓主人想要留點東西，就不能刻在石頭上嗎？”車前子拍了拍巴掌，回頭看著身後的人繼續說道：“那個誰，這裏是什麼地方？你總該知道吧？”
楊金火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來過這裏，剛才也是被它們從石頭牆裏拖過來的。那些惡鬼裏麵能說話的少，它們讓我們來傳話。不怕你們笑話，這裏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這裏是經塚......”高亮在後麵替楊金火說了一句。說話的時候，高胖子已經走到了石槽前。他拿起來竹簡的灰燼，在手心裏搓了搓之後，繼續說道：“這是道家用來供奉經文的所在，古代的時候，有些道家流派認為有些經文不適合地上的凡人來看，隻能請天上的神仙審閱。便建造了類似墳墓的所在。將浸泡了藥水的經文放在其中，用不了多久，這些經文便會酥化。看著擺在這裏，凡人卻無法觀看......”
“就好像誰愛看似的......”車前子回頭又看了看牆壁上的壁畫，都是一些道家經典的畫麵。老子騎牛入終南山的，有張天師執掌天師道的，還有一些壁畫連小道士都沒有看過。
這時候，孫德盛也開了口，他對著高亮說道：“高局，這麼說的話，這裏隻是一座供奉經文的古墓？那為什麼這些虎、倀會看中這裏？不是我說，如果這裏真有合光和尚的話，他也不會藏身在供奉經文的經塚吧？”
高亮嗬嗬一笑，說道：“孫德盛同誌，你真應該好好熟悉一下民調局的業務了。一般的經塚都是和大道士的墳墓連在一起的，說是經塚，和大導師陪葬品也沒有什麼區別......”
聽了高亮的話，車前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圍著石槽轉了一圈，隨後猛的將手伸進了經文堆裏。隨著小道士一攪合，裏麵的竹簡和絹帛都變成了灰燼。心疼的高亮隻拍大腿，說道：“你這是幹什麼！我還有辦法可以把經文複原的。現在好了，一個字都辨別不出......”
高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小道士的手縮了回來。他的手裏竟然抓著一個死人的幹屍，這人光頭沒有頭發，帶著一頂大和尚才能佩戴的毗盧冠，身上穿著一套明黃色，繡著金絲的僧衣。
僧衣的布料也是不得了，過了這麼多年，竟然一點腐朽都沒有。礦燈照上去依舊明晃晃的......
“道士的經塚裏麵藏著個死和尚......”車前子將屍骸扔在了地上，隨後順手將僧袍從死人身上拔了下來。扔給了一絲不掛的楊金火，說道：“你先把這個披上，省的光著屁股到處跑了......”
楊金火忌諱是從死人身上拔下來的，他臉色變得煞白，連連搖手說道：“不了不了，我還能湊合湊合。反正在這地底下，周圍也沒有女同誌，光屁股就光屁股吧......”
“穿上！你能穿這樣的僧袍，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大德了。都光屁股了，還有臉挑三揀四的......”車前子一瞪眼，楊金火就覺得襠部一緊。當下連忙陪著笑臉將僧袍披上，說道：
“別說，穿著還聽合身的，這是綢子的，解放前那是資本家穿的......”
這時候，高亮走到了和尚屍骸當中。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隨後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你們也來看看吧，這個就是我們要找的合光和尚......本來以為裏麵的佛爺就是他，想不到啊，他的屍體卻在經塚裏麵......”
“老高，你不能逮住一個死和尚，就說是合光和尚吧？”車前子看了被他自己撈出來的和尚屍骸一眼，突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指著幹屍脖子上黑斑說道：“我明白了，這個是胎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