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苒和連烜回過神。
先前的情形太過危急,他們一時竟然忘了胖球的存在。
兩人趕緊低頭查看孩子的狀況。
“顥顥,你怎麼了?”
淩顥的臉色發白,眼神也有些渙散,薛小苒的心揪了起來。
“娘,我頭暈~”
淩顥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連烜伸出沒受傷的右手,給淩顥把了把脈。
“沒事,大概是嚇著了。”
薛小苒鬆了口氣,確實,先前的情況,她自己都嚇得不輕,何況是孩子。
“顥顥,沒事了,壞人讓你爹打跑了。”
一係列的驚變,讓薛小苒的手腳有些無力,抱著孩子感覺很是費力。
她左右看了看,尋了塊還算幹淨的草地把淩顥放了下去。
“顥顥,自己坐一會兒,娘先幫你爹上藥。”
連烜渾身濕漉漉的,左肩的傷口被雨水浸透,淡淡的血跡染紅了他半邊青衫。
先前落地時,他又噴了口鮮血,此時的臉色很是不好。
薛小苒瞧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走到他身旁,伸手想給他解開腰帶,“先把外衫脫了,我給你上藥。”
連烜卻握住了她手,搖了搖頭,“等會兒。”
薛小苒看他四處觀望,也跟著觀察四周的情形。
依舊是野外林地,但是,這片林地靠近一座高山,山下林木比較稀疏。
林中樹木都不太高,最大的樹幹也不過碗口大小。
與越嶺山脈所在的密林相比較,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更詭異的是,此時天晴氣朗,驕陽高照,就算站在林間,也覺著熱氣騰騰。
哪還有先前那種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景象。
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薛小苒心下明了,這是又穿了吧。
情況雖然詭異,但她身旁有連烜和淩顥,薛小苒反倒沒那麼慌亂了。
隻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穿到哪裏她都不害怕。
“這是什麼地方?”連烜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
衝破那股光圈抱住她和淩顥的那一瞬間,他視線變得模糊,天地都在旋轉,甚至有一種被撕拉扭曲的感覺。
“除了樹就是山,我怎麼知道是哪裏,不過,目前看來暫時沒什麼危險,先把你傷口處理好再說別的事情。”
薛小苒解開他的腰帶,趁著衣衫沒沾粘在傷口上,趕緊清理幹淨。
連烜隻好配合她的動作,把濕噠噠的外衫和中衣都脫了下來,露出他緊實有型的上身。
傷口不大,血緩緩溢出,傷口四周的皮膚有些發黑。
“是不是有毒?”薛小苒擔心。
“沒事,服了解毒丹,還有些餘毒,慢慢會清除的。”
“可剛才你還吐了血?”
“先前受了些內傷,淤血堵在胸口,吐出來正好。”
連烜麵不改色回她,為了讓他們安全落地,他在半空中強行提氣扭轉位置,牽動了內傷。
薛小苒狐疑地看他一眼,翻開他荷包,裏麵隻有一個小小的青瓷瓶,她打開蓋子聞了聞,是金瘡藥的味道。
從她自己的挎包裏找出素帕,給他擦拭傷口附近的血跡,“這裏也沒水,先止住血再說吧。”
灑上金瘡藥,血很快止住。
弄完這些,薛小苒出了一腦門子汗。
“我去,怎麼這麼熱。”
她穿得不算多,一身素雅的雪青色騎裝,因為叢林裏溫差比較大,還加了件茶青色緞繡牡丹坎肩。
就這一身,她已經熱得汗流浹背了。
“娘,我也熱。”
一直沒出聲的淩顥,忍不住跟著喊熱。
薛小苒回頭一看,哎呦,這娃還穿著夾了薄棉的夾襖呢。
山裏的氣溫偏涼,薛小苒怕他著涼,特地給他穿得厚實一些。
先前,她和淩顥一直待在樹幹上,密實的樹冠遮擋了雨水,他們身上的衣裳並沒有濕,隻是被連烜摟住的時候,染了不少雨水和血跡。
“快脫下來,哎,我的小祖宗呀,熱了你就自己脫衣裳嘛。”
薛小苒著急忙慌地跑過去給他脫衣服。
就這麼會兒工夫,孩子已經熱得臉蛋都紅起來。
“你們在這等我,我去前麵探探路。”
連烜撿起濕漉漉的外衫,忍著不適穿起,隨即往外走去。
他已經留意過了,沒有在附近發現猛獸的蹤跡,離開一會兒問題不大。
“你小心些。”薛小苒叮囑。
連烜揮揮手。
“娘,這盤扣不好解。”
胖球扭著盤扣,為自己辯解。
薛小苒一瞧,可不是麼,小家夥的胖爪子還不夠靈活,解開盤扣對他來說,有一定的難度。
脫下夾襖,單穿一件淡藍色中衣,胖球舒爽的呼了口氣。
薛小苒也脫下坎肩,可依舊覺著熱。
“這裏是三伏天麼?怎麼能這麼熱。”
她嘀咕著,幫著淩顥把外褲也脫下,讓他穿著薄薄的中衣中褲,舒服地待著。
“娘,我渴了。”淩顥摸摸圓圓的小肚子,其實他是餓了。
薛小苒摸摸他腦袋上的小揪揪,“忍一忍,等你爹探路回來,我們找一找水源。”
她也渴了。
正午的太陽高高掛著,蟬鳴聲不時響起。
連烜很快轉了回來,他一走近,薛小苒發現,他的表情及其古怪,甚至還帶了幾分震驚。
“怎麼啦?”薛小苒心驚,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連烜麵色不怎麼好,他受了傷,又流了不少血,但這些都不是他麵色不佳的理由。
他盯著薛小苒,艱難開口,“我記得你說過,你們那裏有一種可以不用牛馬牽拉就能自動行駛的車輛?”
薛小苒瞪大眼睛,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壓製住想要尖叫的欲望,
“……你,看見了?”
她顫聲問。
連烜微微頷首,滿眼複雜。
她,回來了?
薛小苒心跳如鼓。
繞過前方的一處坡地,視線豁然變得開闊。
不遠處,熟悉的柏油路在山林旁蜿蜒起伏,大大小小的車輛不時呼嘯而過。
“哇~”稚嫩的聲音滿是驚歎,“娘,那是什麼?”
薛小苒沒有回答他,此時的她,激動到淚流滿麵。
連烜看著那一輛輛風馳電掣的車輛,心中五味雜陳,伸手把她攬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背脊。
薛小苒捂著嘴靠在他懷裏抽噎半晌,好不容易才平複下激動的心情。
“娘。”淩顥拉著她衣角,仰著胖臉,一臉憂心看著她。
薛小苒用衣袖抹了把臉,蹲下親親他的臉蛋,“娘沒事,娘是高興。”
離開這世界快五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娘為什麼高興?是因為這裏有這種不用牛馬拉的車車麼?娘,可以給顥顥買一輛麼?”
淩顥指著路上飛駛的車。
薛小苒笑容僵住。
突然發現,她好像高興得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