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秦慕為她做的。
“這些人的來頭都非同小可，接下去不是我們的事了。”唐幽起身，神色凝重，“我萬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會有這樣的一麵。”
禹諾剛進這一行，對很多人都不認識：“你認識？”
唐幽看了禹諾和上官廷一眼：“就目前來看的，他是區議員的兒子，他是現任參議院的副部長的兒子。”
禹諾還有點不明白，上官廷已經驚愕不已：“這麼說，上層關係真的已經被地下城滲透了。”
唐幽深沉地點了下頭。
禹諾聽懂了，那兩個職位都是上麵的人。
她扭頭看向展廳內，看著那滿地的屍體，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多年地下城能平安無事，為什麼秦慕可以這麼肆無忌憚。
“報告，在客艙裏發現線索。”唐幽耳機裏傳來外勤組的消息。
她道：“走，先去客艙看看，他們有發現。”
禹諾沒再去看展廳裏的一切，跟著唐幽去了客艙。
外勤組的人已經都在一間客房門口站著，見他們來，讓他們進去。
牆壁上有一排字，字體暗紅，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禹諾心下一緊，握緊了拳頭。
“把受害者都帶回去。”唐幽吩咐，“讓人把船拖走，進行徹底檢查。”
她拖過禹諾的手，直接拉到了外麵甲板上，上了他們自己的快艇。
“小諾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見過地下城的首領了。”直到上了他們自己的船，開出了一段距離，唐幽才開口。
她問的直截了當，上官廷也有同樣的疑問。
地下城指定要禹諾接任務，尚且就說是那位不按牌理出牌的地下城首領看上了禹諾，可是那句話很明顯是針對禹諾，而且……勢必見過。
禹諾也沒想到秦慕竟然會寫上那麼一句話。
如今上層人士都知道地下城這位首領對她有別的情愫，他不僅不會解釋，甚至會將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拉近。
如今她算是百口莫辯了。
“我見過。”禹諾答。
“什麼時候。”
禹諾沒說昨晚就見過，回道：“就那天上官來接我的時候，我被他抓走那天。”
上官廷驚愕：“你是說那天抓走你的是地下城的首領？”
禹諾嗯了一聲。
“他既然想要你，為什麼沒有直接帶你走？”唐幽問的直接。
“因為我和他打了個賭，賭我能不能抓到他。”禹諾避重就輕。
唐幽蹙眉：“如果你沒抓到他，你是不是要進地下城？”
“不行！”上官廷陡然反對，“地下城太危險了！”
海風吹亂了禹諾的頭發，她深吸了一口氣，肺裏一陣冰涼，也驅散了鼻腔裏的血腥味。
“這件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她輕聲回應上官廷，“遊輪裏的人已經很明顯了。”
上官廷不由看向唐幽，卻見唐幽也眼神悲痛。
他聲音哽塞：“那我……我們，可以為你做什麼。”
禹諾淺淺笑了一下：“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他人。”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大家都有些沒辦法從現在的情況中緩過神來。
究竟地下城和上層人士有多少牽扯，還有多少人牽涉其中，他們誰也不敢保證。
就如同禹諾所說，他們的部門裏那些上位者，甚至說一些曾經出生入死的同伴，又有多少是地下城的內線。
除了他們彼此，他們似乎真的不能相信他人。
半晌，禹諾又道：“先送我去碼頭吧，我要去曼島。”
“你去曼島做什麼？”上官廷問，“不是已經找到失蹤者了嗎？”
禹諾思索了片刻，道：“普蘭卡的情況在各大郡縣州市來說都是個異類，曼島就更為奇怪。”
唐幽略一思索，也嚴肅起來：“你是說，曼島的收入和排外？”
“嗯。”
“曼島怎麼了？”上官廷不解。
“曼島以前隻是一個小漁村，而且是一個極其落後的孤島，但是從大約五十年前開始，這裏就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地方。”
禹諾也解釋道：“地下城能把交易安排在這個地方，勢必是有原因的，我打算親自去曼島看一看。”
唐幽道：“我們陪你。”
“我自己去，曼島排外，如果曼島真的是地下城的一個入口，我去，那個人還不會對我做什麼。”禹諾不敢輕易嚐試讓身邊的人過去，萬一激怒了秦慕，後果難以預料。
唐幽和上官廷都不由沉默。
“其實你們也別太擔心，我會讓葉光陪著我。”禹諾又溫聲寬慰他們，“別看他挺羞澀的，其實他很厲害。有他陪著，我是安全的。”
半晌，上官廷沉聲開口道：“我覺得上麵那些人可真有意思，自己幾十年搞不定的事，竟然讓你這麼一個都不滿十八歲的女孩子去處理。”
“在這裏說就算了，別讓其他人聽見。”唐幽勸阻，這些話說了總會引來禍端。
“我說的不對嗎，她才多大，上麵那群人真好意思！這麼能耐，他們怎麼不自己解決。”上官廷就是覺得心疼。
要是離寒澈在這兒還能陪著她，可如今離寒澈也下落不明，是生是死誰都不知道。
看著她孤身作戰，上麵那些人還陰陽怪氣地總一副要監視她，控製她的模樣。
又要禹諾潛入地下城，還懷疑禹諾會叛變。
一群不要臉的！
“我早熟，十七還是二十七也沒什麼區別。”禹諾一把勾住上官廷的脖子，不想連累他們，“唐幽說的對，有些話心裏想想就算了。”
唐幽握住禹諾的手：“我會查清楚我父親在這中間究竟有沒有犯錯，至少，我們要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人。”
禹諾失笑：“那是你父親，還是副局長。”
“在這件事上，一視同仁。”唐幽目光深沉，“我現在，隻信你們兩個。”
上官廷伸出手：“同生共死，共進退！”
在這一刻，禹諾知道，除了自己家的那些人，整個情報局裏能相信的隻有他們兩個。
她心口一暖：“我也隻信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