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已被旁門的人圍住,我緊握刻刀,心跳加快,手背上青筋虯髯,七子連心發光。
“呼!”我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率,媳婦姐姐壓製蘇家血脈,肯定有她的道理。
隻是眼目前被三四十術士圍著,難免有些激動。
咚!
外麵傳來散魂鍾的聲音,虛空中的陣法顯化,枉生橋顫抖,光芒迅速暗淡。
陣法被控製,小七快撐不住了!
但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出現數雙幽藍的眼睛,陣法外撲棱隻響,有東西在撞擊陣法。
隻是夜空如墨,無法看清。
砰!
更大的東西飛來,綠油油的雙眼像夜空中的星辰,龐大的軀體被陣法的光芒照亮,七彩斑斕。
寬大的翅膀薄如蟬翼,但隻是朝著陣法煽動兩次,看似堅不可摧的陣法轟然破碎。
準備進攻祠堂的術士驚呼,腳步聲淩亂。
但瞬息之間,天際的巨獸撲來,身後跟了無數野蠱。
竹柵被撞碎,外麵的慘狀一覽無餘。
巨獸速度極快,瞬息而過,猶如狂風吹過,輕薄的羽翼掃過,開山裂石,地上滾落的都是人頭。
慘叫中有符光乍起,但巨獸身上閃爍七彩光芒,外婆得意道:“此獸有千年曆史,不入五行,不懼水火,可吞噬陰陽,堅如玄鐵。”
我聽著介紹,看著苗寨上空黑壓壓的野蠱,心頭有些發顫。
玄光中有弱小的蠱物被擊殺,但對於漫天野蠱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難怪媳婦姐姐的殘魂會封印在這裏...佛門也是拿準時機,第一時間控製了苗祖。
要不是媳婦姐姐,何姬她們斷然不會如此輕易就進來。
慘叫刺破夜空,地上爬的天上飛的,整個苗寨都是野蠱。
而且有數十頭從未見過的蠱物,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任何玄術都無可奈何。
苗蠱的威力盡顯,蠱術能延續千百年,自有它的可怕之處。
外麵亮起道熟悉的符光,沈浩踉踉蹌蹌朝這邊跑來。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蠱物,遠遠看著都會頭皮發麻。
“外婆...”我剛想讓她別叫蠱物傷了沈浩,但蠱物洪流,瞬間就將沈浩淹沒。
我嘴巴大張...腦袋空白。
田哲急忙說,“沒事,蠱不會傷他!”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口氣,但懸著的心還是沒有落下,因為滿地蠱物中,沈浩已被完全淹沒。
潮水般湧過的浪潮直奔旁門弟子,如果算上平均數,每個人後麵跟著的都不下於幾千隻。
蠱潮過後,露出沈浩的身體,他雙手抱頭趴在地上,良久才探頭,看到蠱物離去,慌慌張張的朝祠堂跑來。
沈浩如此,旁門的人更不用說!
而且蠱潮才剛開始,天際一波接著一波,地上爬的一浪接著一浪。
好像永無盡頭...
沈浩近了我才瞧清,他臉腫脹發青,樣貌特別嚇人。
外婆慢悠悠的打開手上玉戒,從裏麵拿出顆紅色藥丸,沈浩急忙奪過,仰頭吞下。
田哲對他說,“蠱物雖然不傷你,但都帶有劇毒,難免會入體!”
吃過藥丸,腫脹消退才露出他本來麵貌,但皮膚還是發紅。
“呼!”沈浩噓氣,還沒回過神,坐在地上半天才說,“早知如此,還計劃什麼?救出苗祖來,他們就完了!”
沒有陣法的壓製,枉生橋更加穩妥。
“蠱潮隻是傳說,我們也從未見過!”田哲感歎,算是應了沈浩的質疑。
外婆歎息,“環境被人類侵占,蠱物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若是千年前,苗蠱湧潮,天地都得變色!”
我相信外婆說的,苗人不常行世,但從有曆史記載的那天開始。
蠱就一直存在,曆經無數亂世都能獨身自立,沒有過人的地方根本無法做到。
村中旁門弟子盡數死絕,成了蠱物的美食,而整個苗寨已被毒物封鎖,外人恐怕很難進來。
我在想這裏也許比蜀山安全,但外婆卻說要去蜀山看看!
既然如此,落腳蜀山的計劃不變,我們也開始踏上枉生橋。
七八裏外,田哲和我扶著外婆從藍橋走下,苗寨的男女老少都在這裏,見到苗祖紛紛跪地。
四周的山石上全是蠱物,頭頂遮天蔽月,不見星辰。
蠱潮遠比我想的要恐怖,如果帶著這些蠱物衝擊佛門,就算隻身一人,也夠那幫禿驢喝上一壺。
但外婆輕歎,“這些東西,隻能存在深山老林,如果現世會惹來眾多麻煩!”
小七抹著額頭汗水說,“要不是雪瑩在,剛才我就跑路了!”
的確,見到鋪天蓋地的毒物,誰都要跑路。
咕呱咕呱!
外婆手裏的玉蛙又發出奇.怪.的聲音,蠱潮湧退,數分鍾的時間內,天空和地麵變得空蕩蕩,不見任何毒物。
隻有空氣中彌漫的腥味,證明剛才看到的不是幻覺。
“古洞已經封鎖,野蠱看守苗寨,我的族人們,我們將要背井離鄉!”外婆聲若洪鍾,充滿底氣。
但話語間,卻流露出無奈...
古洞苗寨千百年的平靜,朝夕間就被打破!
苗人們表情凝重,但卻無悲傷。每個世代生活在這裏的苗人,都應該有這樣的準備。
因為深龍淵的秘密隻要存在,古洞苗寨就不可能真正隱世。
古洞保留傳統的防守,就足以看出這點,他們隨時準備著戰鬥。
苗人浩浩蕩蕩,如果就這樣進入貴陽,行蹤立刻暴露。
我們隻能來到苗寨最近的鎮子,暫時躲在山中,隨後聯係了何超群。
開始是沈浩跟他說,但這小子推三阻四,我接過電話,隻重複了遍,他二話沒說就讓我等著安排。
掛掉電話,沈浩壓低聲音說:“石頭加油,把何家老祖睡了,到時候讓這小子給你磕頭!”
睡何姬?我看還是算了,但媳婦姐姐不在,我開玩笑道,“雙飛的事還是你來,我可沒那個能耐!”
雪瑩和田哲從小商店出來,見我和沈浩有說有笑,問我們在談論什麼!
沈浩立刻岔開話題,“何家正在安排,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到時候直接去四川。”
田哲和雪瑩關係親密,像是戀人!
但也不奇怪,整個苗寨裏能配得上雪瑩的,也隻有他了。
兩個小時後,我接到何超群回電,說已經安排好了,但有七八輛大巴車,得等到深夜才能進鎮子,否則目標太大。
他考慮得比較周到,現在隻是晚上十點多,小鎮的店鋪都還開著門,七八輛大巴同時進來,的確礙眼。
午夜過後,鎮上已經很安靜,除了路燈,樓房的燈光大多數都關了。
何超群給我發短信說來了,剛收起電話,鎮子頭就有車燈照來。
連串的大巴緩緩駛入,我招停前麵一輛,和司機對上身份之後,我們上車帶路。
出了小鎮,到了山腳路邊,田哲吹了下號角,苗寨的人紛紛的露頭,從山中走出來。
男女老幼場麵難免有些混亂,四百多人半個小時才全部上車,然後直奔四川峨眉山。
第二天早上,車子到了峨眉,沈浩也提前和小虞聯係。
繞過風景區後,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終於到了蜀山!
蜀山氏人不多,苗寨的人到來後,頓時熱鬧了起來。
但我們四人心情卻有些沉重,雖然集中起來力量也會變大,然而相對的劣勢也凸顯出來。
如果蜀山失守...後果無法想象。
玄清屁顛屁顛的跟在我後麵,說起蜀山的防禦,他頗為不屑。
但玄清雖然傲慢,卻不是自大,他跑蜀山來,說難聽點也是避難。
既然他都來這裏逃難,難道蜀山上還有什麼秘密防禦?
玄清不耐煩的說,蜀山之上自然是蜀氣了!
蜀氣?
我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