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邊的情況一說，看看表，已經零點十五。
這時候我開始化妝，不僅給我自己化，還要給無恙化成一個遭受家暴的可憐小孩兒。
這麼一鼓搗也就一點半了，我看看街上，行人已經走光了，起了風，要下雨的意思。
我們三個出去之後，虎子直奔鐵皮房，無恙自己順著道路直奔那門衛室。兩點鍾的時候，林素素發了短信過來，一切正常。
掐好時間，兩點二十的時候，必須敲門。太早和太晚都容易出問題。
而我這時候順著小路繞到了門衛室的另外一邊，無恙到了門衛室門口的時候，我也到了。看看表，剛好兩點二十。
無恙這時候嗚嗚地哭了起來，她披頭散發，穿著一身睡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到了門口去敲門。
裏麵燈亮了，接著就聽一個男人在裏麵說了句：“孩子，你怎麼了？”
無恙隻是嗚嗚哭，什麼都不說。
她其實也不用說什麼，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遇上這麼一個小姑娘，總會管的。要麼是出於善念，要麼是出於惡念。
遇到這種事，能心如止水的男人，我想除非是機器人。正常人都不會視若無睹。
果然，門打開了，這個家夥看到無恙就大聲說：“誰家孩子啊，這是怎麼了？怎麼沒穿鞋啊！”
他伸出一隻手，拉著無恙往裏走。
我緊跟著從一旁走了出來，一側身就擠進了屋子裏。刀子直接就亮了出來，頂在了這門衛的胸口上，我說：“不要說廢話，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是誰。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他頻頻點頭說：“我知道怎麼做，我知道你是誰，別殺我。”
我這時候看看表，他手上也有一塊表，他也看看表。他說：“關燈，關了燈！”
我一伸手關了燈，他竟然嗬嗬笑了，說：“用孩子來騙我開門，我還真沒想到。是我大意了，我認輸。”
他看看表說：“兩點半我要準時發消息，隻有聽到我這一聲一切正常，老楊才會過來送東西。然後我負責看著老楊身後有沒有尾巴。”
我說：“上次就是你，是嗎？”
“你跟莫曉琳那次嗎？沒錯，是我發現的你，用對講發送了出去。莫曉琳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他看著表說：“必須準時，一分鍾都不能差。”
無恙這時候坐在一旁的小床上，靜靜地看著門衛說：“你是好人嗎？”
門衛折回收歎口氣，他說：“慚愧啊孩子，我不是好人！我是個壞人。你爸爸是好人，不要學我，我基本就是個人渣。”
他從抽屜裏拿出來對講機，看著表，到了兩點半的時候，他對著對講機說：“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我這時候給虎子發了短信，虎子很快就拎著水果過來了，到了門衛室之後，虎子把水果遞給我說：“在一樓的樓梯口交接。”
“有什麼暗語嗎？”
“沒有，直接把水果給她就行。”
“男的女的？”
“女的。”
我拎著水果開始往裏走。
按照老楊的步伐和節奏，一直走到了住院部的樓下。
上次老楊進去之後，幾秒鍾就出來了。那女的應該已經等在樓梯口了吧。
我進去之後，低著頭一步步走向樓梯口，到了的時候，我沒有看到有人，腦袋翁一聲，心說該不會暴漏了吧。
我勸自己別慌，坐在了樓梯上，剛坐下，就聽到有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她遲到了，她遲到了幾秒鍾也是正常的吧。
這時候，我必須冷靜。我坐在台階上，這樣身高就不是那麼容易被看出來的，我盡量低著頭，等著她走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很快，一個身影從後麵走了出來，她三十五六歲，瓜子臉，大眼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特別的斯文。
她看到我的時候一愣，我這時候站了起來，看著她說：“聊聊吧！”
她轉身就走，我直接就竄了上去，她直接一腳朝著我踹了出來，高跟鞋直接朝著我的臉就飛了過來。我用手一擋，接著，另一隻鞋也飛了過來。
我一閃躲了過去，直接往前追，他一竄就順著樓梯往地下跑了出去，我緊跟著就追了下去，她異常靈活，根本就不是順著樓梯往下跑，而是跨過扶手直接往下翻。
當我追到下麵的時候，突然沒有了她的蹤影。
她沒穿鞋，走路沒聲音。在我麵前左右兩條路，兩邊有很多門，右邊一串是亮著燈的，左邊是暗著的。這裏是感應燈，人走過去就會亮。人應該在右邊。
我看了下樓層，這裏是地下二層，也是太平間，我一邊走就感覺到了屍體的氣息，這種氣息對我來說太熟悉了。
我往右走，我到了太平間的門口，這裏有個值班室，我往裏麵看看，裏麵的大爺在睡覺。但是太平間的門開了一條縫。如果所料不差，人應該跑進去了。
我慢慢地拉開了這扇門，側身進了太平間裏。
裏麵是亮著燈的，在這裏有十幾具屍體。我掃了一圈，開始在這些挺屍台之間行走，最後，我停在了一個停屍台前麵，慢慢地伸出手，去掀這停屍台上的白布。
手慢慢地伸出去，抓住白布，猛地掀開，這是一具女屍，五十多歲，病死的。
我把她蓋上，然後繼續往前走，全掀開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那女的。
我不認為我找錯了地方，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左邊是不可能的，她要是去左邊，那些燈必亮。
而且其他的門都是鎖著的，那麼緊急的情況下，不可能拿出鑰匙打開門進去，隻有這裏，是她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
我開始觀察這屋子的屋頂，都是混凝土現場澆築的結構，上麵不可能藏人。上麵藏不了人，那麼藏冷庫裏了嗎？零下幾十度，進去就得凍死了。不可能在冷庫裏。
我這時候看向了那一個個的停屍台。
停屍台都是鋼結構的，四根腿撐在地板上。腿和腿之間有橫側，上麵白布搭下來，剛好能蓋住一部分。
我蹲下，看是慢慢地檢查這些停屍台，當我走到了靠近中間位子的時候，突然這女的就從裏麵竄了出來，從另外一邊站了起來。
她看著我說：“你追我幹嘛？李大爺，李大爺，快醒醒，有人要非禮我！”
我說：“你住嘴！”
她大聲喊：“老李，老李你在幹嘛？老李，快救救我啊！”
這時候，門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手裏拎著一個電棍就進來了，他說：“馬醫生，別怕，來我這邊。”
接著，這老李看著我說：“你是誰？你要是現在走，我就不報警了，我要是報警你就跑不掉了，我們這裏都是有監控的。”
我看看周圍，可不是有監控怎麼的。搞不好，這老李也是這女人一夥的。
不過現在我明白，這女的我是抓不住了，還得另找機會。我看著這女的說：“馬醫生，來日方長，我們還會見麵的。”
她說：“你快滾，臭流氓，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其實我知道，即便我走了，他們還是會報警的。現在說不報警，隻是想先把我忽悠走罷了，免得我衝動傷人。
我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老李拿著電棍，把門口讓開，我從裏麵快速出來，到了門口虎子和無恙就迎了出來，虎子說：“怎麼樣？”
我說：“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我和虎子、無恙快速朝著大雙和小雙的小區跑去，我讓虎子上樓去接林素素，我在下麵捅開了一輛麵包車，虎子和林素素下來的時候，麵包車已經發動了起來，虎子的司機，開上車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出了城之後，我才鬆了口氣，我說：“看到了，是個女的。”
虎子說：“啥樣？”
“三十多歲，瓜子臉，挺好看的。”
我們到家的時候淩晨四點，虎子把我們放下之後，非要把車再送回去。我想想之後，也覺得沒啥問題，我說：“你把車停到街道派出所門口就行，不要去那小區了。”
虎子說：“放心，我心裏有數。”
虎子走後，我對林素素說：“開車帶她倆離開這裏，我想很快警察就要找上門了。”
我看著大雙和小雙說：“你倆要配合我們，現在馬道長一定覺得是你們叛變她了，你們回不去了。”
小雙說：“我知道。”
我拿出鑰匙遞給了林素素，我說：“我在市裏有一套房子，你先帶著她倆去躲上幾天。等我消息。”
林素素拿過去鑰匙，開上屍影的車離開了白馬山。他們走後，我看著無恙笑著說：“刺激嗎？”
無恙笑著說：“刺激，爸爸，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可以嗎？”
我看向了屍影，屍影聽無恙這麼一說，頓時臉色很不好，她說：“無恙，你爸爸有自己的家庭，你林阿姨之外，還有一個王阿姨，還有兩個孩子。你填什麼亂！”
我知道，屍影是不會放手無恙跟我走的，這是她的命根子！
我說：“警察很快就會找上門，你知道怎麼說吧。用我教你嗎？”
無恙說：“我隻是個孩子，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去洗個澡。”
無恙看著我笑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我說：“沒錯，什麼都不要說就對了，你隻是個孩子。關鍵咱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最多就是我好奇，去太平間轉了一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