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和青墨從客棧裏出來,兩個人就往家裏走。
聽到身後的動靜,兩人一起回頭。
許久不見的陳英,騎著小毛驢就來了。
他見著顧柔,平靜的眼神有些激動,但是看到了青墨,眼神變得古怪。
他們二人往旁邊挪了一下,給他讓路。
陳英騎著毛驢走他們的麵前走過去,他卻一直看著顧柔,目光有些不自在起來。
等他走後,顧柔才道:“許久不見他了,怎麼感覺怪怪的。”
“他沒得到重用,心情自然不好。”青墨道。
“我聽說他考中了進士,也沒謀個一官半職?”顧柔詫異。
“做官,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青墨語氣帶著一絲傲然,“年輕人恃才傲物,結果到了高手林立的地方,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這才可悲。”
顧柔似乎明白了,“你是說他太自傲,才沒人重用?”
“不止如此。”青墨淡淡的一笑,“他不提也罷。”
若是他能想通,也許還有機會,若是走進了死胡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回到家裏,飯菜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飯桌上起了鍋子,鍋子裏好久沒吃的酸菜魚頭。
還有京醬肉絲,水晶肘子,糖醋裏脊和餃子。
一家人圍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吃飯。
等用完膳,該休息的休息,該收拾的收拾。
顧柔和孫媽就在屋簷下,一邊捋著打絡子的五彩線,一邊聊天。
“咱們也是好久沒有回來了,村裏發生了好多事。”孫媽道:“陳環你還記得不?”
顧柔點頭,“記得。”
“上個月,她家給她去張嬸子家提起,結果沒成。”孫媽歎道:“那姑娘好臉兒,覺得丟了麵子,就要上吊,幸虧被家裏人發現了。”
“她也太剛烈了。”顧柔蹙眉。
“可不是,這把張嬸子一家嚇得不行。”孫媽也道:“你說她沒死成,萬一纏著張乾可怎麼辦?張嬸子也擔心,就去了隔壁村給張乾訂了一門親事,聽說那姑娘長得還不錯。”
“後來呢?”顧柔好奇。
“後來陳環在大馬路上攔住了張乾,問他為什麼不取自己。張乾就告訴她,他就是不喜歡。後來她也就死心了,天天悶在家裏。”孫媽回答。
顧柔又想起來,有一年去張家拜年,陳環看自己的表情了。
“今兒陳家的人也回來了,我和周盈做飯的時候,陳英的娘還來過借過一些東西,對我比從前客氣。”孫媽又說。
顧柔也把見著陳英的事說了,“她以前對咱們不屑,現在倒是變了很多。”
“一定是知道小姐的爹是縣令,你別看陳雄在軍營,官銜不高,這樣的小官兒太多,遠不如文官來的實際。”孫媽解釋:“陳英都沒混上一個官職,也是可憐。你說從前,都說他讀書好能做大官兒,可是現在呢?”
顧柔點點頭,“聽青墨說是他太自傲了。”
“京城達官顯貴那麼多,陳英不過一個小小村子出來的讀書人,讀書好卻沒有驚天的才學,在京城比他強的人太多了。若是不知道沉穩著,惹了人都不知道。”孫媽說。
顧柔也覺得,陳英混得這麼慘,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他會得罪誰呢?
這邊絡子打了一半,就見著張嬸子進來,對她們道:“你們倆快把手裏的活兒放下,快去老韓家瞧瞧,韓王氏回來了,來了一群人把霸占韓家呢。”
顧柔心中一凜,放下手裏的絡子,就對張嬸子道:“嬸子,你通知喬易了嗎?”
“已經找人去了,你們快去吧。”張嬸子急道。
顧柔和孫媽就匆匆忙忙的往韓家走。
青墨走到窗前,對正在喂馬的張大寶道:“大寶,你也去。”
“哎。”張大寶就去了。
紅袖和月朵被吵醒了。
青墨就對月朵道:“看好紅袖,別讓她出去。”
“是。”月朵點點頭。
顧柔來到韓家,院子裏果然站了一群人了,這些人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為首的是一個女人。
而韓王氏,縮在院子裏放糧食的水缸後麵,發髻鬆散,衣衫破碎的哭著。
“怎麼回事?”顧柔皺著眉頭。
元九和他媳婦走過來,都是表情一鬆。
元九就道:“他們說是韓王氏欠了錢,他們是來把這房子變賣的。”
顧柔去看那個女人,“你是誰?”
“我叫江寶玉。”女人睨著顧柔:“你又是誰?”
“顧柔。”顧柔回答,“你和韓王氏有什麼過節?”
江寶玉聽到顧柔自報家門,不由得冷笑:“你就是顧柔,我聽說過你,津衛城裏有幾間鋪子,買了不少的山林和田地,你挺有錢的。”
顧柔冷淡:“你和她有什麼過節?”
“過節?”江寶玉冷冷道:“她欺負我娘。”
顧柔扭頭睨著一眼韓王氏,心裏就猜這個七七八八。
定是韓王氏跟著的那個有錢人的妻子知道了這件事,這件事就鬧開了。
人家的女兒就替母親來報仇了。
是她活該。
不過江寶玉想要人家韓家的房子,卻說不過去。
“她是怎麼欺負的?”顧柔明知故問。
江寶玉頓了一下,這種事大庭廣眾說出來,自己也覺得臉麵無光。
“她勾引我爹,欺負我娘。”江寶玉惡狠狠道:“還攛掇我爹休妻。”
“原來如此,你想替你娘報仇,沒人攔著,帶著她去縣衙大牢告她就是了。”顧柔說:“通奸罪名可不小,她逃不過的。可是你要拿房產那就萬萬不行。這裏不是她娘家,是她婆家。這房子是有主人的,可不是她。”
“那又如何?”江寶玉不滿,“嫁到了韓家就是韓家的人,這房子總要有她的份兒。”
“房若是韓祖昌的,你想拿走就拿走,可房子是韓老頭的,你就別想動。”顧柔上前一步:“大明國講法度,你今兒敢明搶,我就讓人把你們抓起來。”
江寶玉氣道:“你爹就是一個縣令,你有什麼好嘚瑟的,誰不知道你們顧家那些破事兒。”
“我們顧家的破事兒,比起你們江家不算什麼。”顧柔勾起唇角,“我爹是沒什麼本事,就一縣令,可你爹呢,要不要讓我爹派人去你們家裏查查賬本,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