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時間有些趕在路上吃些幹糧就好。有餅子和肉幹，不會虧了小虎的。”袁青說著把手輕輕的搭在了顧小虎的肩頭。
“娘，姑，姑父，表弟表妹。反正我要走的，我要跟袁大哥去學本事幹大事哩，你們別太惦念著我！”顧小虎說著眼裏飄起了淚花，他把頭扭到一旁就把淚花給隱去了。
顧春竹點了點頭輕撫著白氏的背，白氏咬著唇沒叫自己哭出來。
灶房裏的鴨煲還在“咕咚、咕咚”的滾著，沒想到連一起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顧春竹看著顧小虎帶著稚氣的那張小臉知道這小子日後是個能成大器的，心中的期望也衝淡了幾分離別的哀愁。
“姑、姑父你們幫我照看一下我娘，等我以後賺了銀子一塊孝敬你們。”顧小虎跟著袁青就往院外走，頗有留戀的扭頭看看他們。
“等下！”顧春竹從碗櫥裏拿了鎮上買的柿餅和桂花糕等好幾個油紙包，她快步的追上去就把東西塞在了顧小虎的包袱裏，顧小虎的包袱滿的都快要撐破了似的。
白氏已經無力的倚靠在門邊，她安靜的瞧著顧小虎，生怕自己衝過去送就忍不住讓兒子別跟去了，斷了兒子的前程。
顧小虎跟著袁青坐上了馬車，他掀起了馬車簾子才開始掉眼淚。
“小虎，小虎，等等爺爺啊……”馬車剛開始走，顧老頭遠遠的跑了過來，手裏還端著個碗跑得快了生怕裏麵的東西掉出來他用手給掩著。
幸好趕車的老仆聽到了，拉住了馬兒的韁繩，車子才走了幾步遠。
顧小虎瞧見顧老頭一下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撲過去攙扶著他道：“爺爺，你咋趕來了？”
“我不是知曉你今兒要走嘛？這刺莓是你愛吃的，現在山上多，我起來就給你上山摘了怕你去了廬州吃不著了。”顧老頭眨著下墜的眼皮子，一雙幹枯的大手把裝著刺莓的陶碗遞給了顧小虎。
他又從懷裏掏出了五兩銀子塞給顧小虎，顧小虎搖著頭不肯收，“爺爺你哪來的錢啊？”
“把家裏的雞賣了，又借了點銀子。你一定要拿著，廬州山高水遠的，你貼身留著以防萬一。”顧老頭就把五兩銀子塞進了顧小虎的手心裏。
“收著吧，是你爺爺的一片心意！”顧春竹在一旁勸著顧小虎收下。
她站得位置恰好能看到顧老頭臉上還有道撓痕，想來為了這五兩銀子把雞賣了應該是跟郝氏狠狠的幹了一架的。
雖然顧老頭也打媳婦，還把兒子給養壞了，但是對顧小虎這個孫子真的沒話說。
“爺爺等我賺了錢回來給你買好東西。”顧小虎淚眼汪汪的，平時一個不愛哭的小子掉起眼淚來跟灑水一般。
“小虎走了！”袁青瞧著天色，忍不住打斷了簇擁著的爺孫倆。
“哎！”顧小虎應了一聲，跟大家揮了揮手再一次的跳上了馬車。
趕車的老仆怕顧小虎的家人再次不舍，這一回在馬屁股上重重的抽了一下，馬兒蹄子揚起就飛快的拉著車跑。
“小虎，好好照顧自己啊——”
“小虎，娘在家裏等你！”
白氏和顧老頭都追著馬車跑出了好遠，還是顧春竹把他們給拽回來的。
顧老頭頭一回踏進顧春竹住的地方，顧春竹搬了一個長條凳叫他坐在院子裏，現在外麵出了個大太陽也不冷。
“爹中午就留下來吃飯吧，買了一桌的菜本來給小虎踐行的，現在就外麵幾個吃未免也冷清的很。”顧春竹挽留了顧老頭，有了郝氏和顧春陽的對比，顧老頭看著好多了。
“不了，昨兒剛吃了你送的雞和魚，你留著給兩個孩子吃吧。”顧老頭說著站起來就要走，家裏的老婆子不省心，還有個癱了的兒子要吃飯。
白氏本來還在淌淚，瞧見顧老頭要走就拉了一把，雖然她跟顧春陽沒有什麼關係了，但還是叫了一聲“爹”。
“就留下來吃吧，春竹是您的親閨女不礙事的。”白氏心裏也惦記著顧老頭的好，這些年顧春陽這般敗家，若不是顧老頭養著家，顧小虎哪能平安健康的長大。
“是啊，爹，若是家裏沒銀子我也就不充胖子了，現在家中日子過得尚可，左右是一些飯食不礙事的。”顧春竹把顧老頭拉回來摁在了長條凳上。
顧春竹指揮著小成和安安陪著顧老頭。
安安是個自來熟的，顧老頭又沒打罵過她，得了顧春竹的命令她就挨到了顧老頭的腳邊：“外公你看我踢毽子，你給我數著數好不？”
“哎！”顧老頭點著頭，一雙老眼裏閃爍著淚光。
親孫子去學本事了，還有這兩個外孫，兩個孩子長得這般好。女婿也好，蘇望勤還特意的端了一碗紅棗桂圓茶過來給他喝呢。
顧春竹瞧著顧老頭也不急著走了，就招呼著白氏一塊做晌午飯，這買了這麼多菜還是得吃完了才成。
缸灶上已經燉著鴨煲了，這次換了個口味。這鴨子是跟芋頭一塊兒燉的，鴨煲都快燉了一個半時辰了，湯汁被吸入芋頭裏麵，芋頭軟爛好吃。
顧春竹又做了一個胖頭魚頭滾豆腐，魚頭柔軟刺少很適合孩子吃。豬肘子是在鹵水裏麵提前鹵好了的，切成了片涼著蘸醋吃味道就很不錯。
“春竹，這是小虎頭一回離開我……”白氏坐在灶膛前燒著灶，想著想著眼淚就又流淌了下來，這些年她可都是為了顧小虎強撐著，要不然有這麼一個婆家有這麼一個男人早就一根麻繩吊死了。
“嫂子你可別胡想，小虎也是為了學本事賺銀子去了，你現在也能賺銀子就多攢攢錢，到時候小虎回來你就給他買個大房子娶媳婦！”顧春竹一邊寬慰著白氏，又丟給她一個目標，人有了目標就不會那麼胡思亂想了。
“哎你說的在理。”白氏抽噎著在仔細想著，是該好好賺錢。
顧春竹把胖頭魚肉剃掉魚刺剁成了魚泥，就開始在鍋裏煎魚餅，魚肉外麵還裹了一層粉煎到兩麵焦黃的香香脆脆的。
中午的一頓飯吃得也是開心，隻是沒了顧小虎少了許多的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