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獄來的狐女

想想雬月皮下顏色變深的鬼絡,再想想我伯母頭破血流的樣子。一時間,我當機立斷的改簽了車票上的目的地,換成了大伯所在的X市。

坐在火車上的時候,我心情還是有些沉重的,心裏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大伯父一家。當時我明明知道那幅古畫有問題,卻選擇了離開。

現在是為了雬月才回來的,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事,我可能一輩子良心上都會不安的。

雬月卻還在一旁沒心沒肺的,繼續吃他的包子,“你這個小胖妞,一整天都板著個臉了,哪兒那麼多煩心事。給大爺我笑一個?”

“笑你個頭,我……我還不是擔心你。”我一天沒吃東西了,抓著他盤子裏的包子,二話不說的就往嘴裏塞,“雬月,你是不是上人家賣早點的店裏去偷包子了,哪兒來的這麼多包子。吃都……吃不完……”

說到最後,我的心底也是一凜,是啊。

這包子……

怎麼吃不完啊?

“小胖妞,你怎麼這麼貪吃啊,這可是祭祀給亡靈的包子。人吃了……可是會鬧肚子的……”他素手掩唇幸災樂禍的笑了,眼底更添幾分妖嬈。

給……

給鬼吃的包子,居然我讓我吃了。

難怪他一開始說我胖,不讓我吃這包子,原來吃了會拉肚子。

一時間,我捂著肚子,一跑就跑了三四次的洗手間才覺得消停。整個人都虛弱下來,腿肚子也是一陣的發軟。

回到自己的位置的時候,發現雬月把行李丟在我坐的座位上,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

我有些鬱悶,“你把行李放我座位上幹嘛?”

“不想你坐唄。”他並未回頭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看著窗外,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在故意整我。

我渾身綿軟無力,實在不想和他爭吵。

他忽然回眸看我,流轉的鳳眸生出萬種的風情,“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到老公懷裏休息吧,在影視城裏惹了不少汙穢之物。排泄一番,其實倒也一身輕鬆。”

一時間,心頭有虛弱莫名的感動。

我在他的懷中坐下,他雙手摟住我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居然伸手讓乘務員給我準備一碗米粥。

“他們能看見你了?”我吃了一驚,嘴裏卻已經被他塞了一口他吹的不那麼滾燙的米粥。

他的唇觸碰了一下我的額頭,“有什麼好驚訝的,能不能看見我,難道不是取決於我的心意嗎?你以為每個人都能像你這麼幸運,每時每刻都能見到我絕色傾城的容顏嗎?”

真是話說不到兩句,這隻狐狸的尾巴就自覺主動的上天了。

吃完了米粥,在雬月的懷中睡了一覺。

醒來就有一種神清氣爽,晦氣全消的感覺,從車站直接就打車到我大伯父家。敲了一會兒門進去,才見到一個蓬頭垢麵跟流浪漢一樣的男人出來開門。

一股腐爛酸楚的味道,從家中撲麵而來。

房子裏看不到還有別人,而且就跟難民營一樣,到處都是一片狼藉。地上還有吃剩的,發了毛長了蟲的泡麵盒子。

還有很多紅酒的空瓶子,以及薯片的空袋子,幾乎已經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來來開門的是我的堂哥。

他雙眼渾濁異常,居然還衝我傻笑:“瑤瑤來了?嬌嬌……今天家裏有客人,我的堂妹來了。”

“嬌嬌是新嫂子吧?哥,她人呢?”我故意順著我堂哥說話,其實我更想問他大伯父和大伯母人在哪兒。

大伯父是男人,可能也被那個叫嬌嬌的女鬼魅惑。

可是大伯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肯定不能看著這個家亂成這樣,卻絲毫不管。

我堂哥整個人都木訥了,一邊傻笑著樂嗬,一邊朝客廳走去,“是啊,瑤瑤,過來見見你的嫂子吧。你看她……是不是特別的美?”

曾經那個性格開朗大方的堂哥,就跟一個腦癱患兒一樣,流著口水站在客廳的那幅狐仙的畫前。

雙眼癡迷的看著畫中女子,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外麵因為正下著小雨,所以畫中女子優雅妖媚的打著一把傘。

她的雙眼和初次見到的時候相比,早已經變成了妖豔的深紅色,讓人忍不住就容易盯著那雙妖媚詭譎的眼睛移不開視線。

“嫂子還真是美麗無雙啊,就算出現在畫裏也是那麼美。”我發現自己雙眼的視線無法從畫中移開的時候,額頭上的汗就已經起來了。

隻能一邊悄然無聲的從口袋裏摸出金銀銅四麵佛,一邊想要從堂哥嘴裏套出話來,“你快把她請出來吧,咱們盯著畫也沒意思。”

“她就是你的嫂子!莫瑤,你想看你嫂子從畫裏出來嗎……”我堂哥突然就詭異額笑出聲了,就跟厲鬼發出的笑聲差不多。

陰涼陰涼的,滲透這一股寒意。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

從那幅古畫裏,居然伸出了一隻白生生的手。

猛然一下就掐住我的脖子,陰冷的詭笑,“原來你想見我,我美嗎?嗬嗬嗬……可惜你隻能看一眼,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隻藕臂突然出現,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的確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四麵佛吊墜的繩子已經被我攥在手裏了,我一下舉起了四麵佛,快速的念出了一段經咒。

這段經咒應該相當的厲害,在夢中它還為我擊退了恐怖的蛇人。

掐住我脖子的手一時間就好像被烈焰焚燒了一樣,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並且快速的想要縮回去。

一時間卻被雬月狠狠的扼住了手脖子,雬月殘酷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塗山嬌嬌,你不是想掐死她嗎?掐啊,繼續掐啊,怎麼不繼續了!”

我的視線在念出經咒的同時,已經可以從畫上移開了。

側眸看向了雬月,他依舊幾句魅惑的站在原地,唇角勾起揶揄的笑意,雙眼似乎在藐視著畫中的女子。

“放開我,燒死我了,快放開我……塗山雬月!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不是人!”那個女子在畫中的表情變得淒楚跟委屈,梨花帶雨之際破口大罵。

依舊有著我見猶憐的嬌媚柔軟的姿態,尤其是黛眉顰蹙的時候,更是讓人揪心一般的想要上前好好憐愛一番。

她的手在經咒的傷害下,已經從光潔的如同冰肌玉骨一樣,瞬間就燒成了黑色。

堂哥莫璽看到那女子的手腕被雬月扼住,就跟野獸一樣猛撲上來,怒吼道:“放開嬌嬌,我殺你了,莫瑤……你居然敢傷害嬌嬌,我要你償命。”

我的堂哥居然為了一個畫上的女人要我償命,遇到這樣的場麵,我有些遲鈍的呆愣在原地了。

“我的家事,不需要外人來管,滾開。”雬月臉上的笑意一斂,徒手甩在莫璽的側臉上,一巴掌就把他打出去摔了個半死。

雬月下手可真重,我看他咳嗽了幾聲,居然吐出了兩顆牙來。

滿口的鮮血,狼狽的在地上虛弱的喘息著。

家事?

我一看畫上那傷心的滿臉淚水的狐妖一般的女子,又看看雬月那張傾城絕豔的容顏,腦子裏好像想到了什麼。

急忙停止了念咒,拉了拉雬月的衣角,“你……你認識她?”

“不認識,她剛才不是想掐你嗎?你就用經咒,直接把她打死了算了,眼不見心不煩。”雬月的目光一時間變得比千年的玄冰還要寒冷,緩緩的抬頭看著畫中的女子。

好似畫中的女子,真的跟他毫無幹係一般。

女子用力掙脫著雬月鉗製住她的手,氣得有些暴跳如雷了,“哥,你太過分了。你為了這種次貨,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居然要她……打死我。”

“次貨?”雬月麵色更加的陰沉,狠狠的一拽就把畫中的女子給拽出來了。

方才她還是那般的嫵媚自信,此刻已然癱坐在地,被俯身而下的雬月狠狠的扼住了下巴,“塗山嬌嬌,你是當我灰飛煙滅了不存在了吧?這樣的話,你有沒有本事再說一遍?”

一字一頓的,威嚴冷酷的,似乎還帶著王者一般的威壓。

讓人聽得渾身戰栗,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這……

這才是雬月真正的實力吧,根本就不需要真正的動手,隨便釋放出些許的威壓就會讓人深深的臣服。

塗山嬌嬌哪有膽量繼續蠻橫,一時間是哭得稀裏嘩啦的,“你到底想我怎麼樣……不叫就不叫了,嗚嗚嗚嗚……你就知道欺負我。我就剩你這麼一個親人了,你還欺負我……”

“你以為你哭,我就可以原諒你了嗎?”雬月的目光依舊沉冷一片,他唇邊邪惡的揚起,冷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地獄裏逃出來的,但是隻要莫瑤不原諒你,我就把你從哪兒來繼續送哪兒去。”

這等的殘酷絕情,讓塗山嬌嬌眼淚都卡在眼眶裏,硬生生的掉不出來。

如同雕像一般呆愣住了一會兒,這妖媚的讓人無法消受的女子。

居然撲過來抱住了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蹭上來,“莫瑤,你原諒我吧,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回地獄了。”

“叫嫂子!”塗山雬月冷怒的低吼了一聲。

這是我見過的,雬月最生氣最嚴厲的時候,身子都禁不住顫抖了一下。

塗山嬌嬌就更慘了,將我的雙腿都緊緊摟住了,“嫂子啊,你就原諒我吧,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哥這個狠心的壞狐狸,就真的會把我丟進無間地獄裏。你去過地獄嗎?地獄真的很恐怖,我不想呆在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