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淼淼想到的這些,眸中閃過千頭萬緒,眼角的餘光瞥見重巒,隻見他唇角含笑,雙眸極為溫柔滴注視著她。
一旁的平野與方淼淼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斟酌著開口道:“重巒先生乃是此間正神,何以被青魚精所轄製?”
“隻怪小神學藝不精。此番要多謝方天師解救,才能讓小神重見天日。”
重巒輕描淡寫地說道,清潤的嗓音在這陰暗的地宮裏,聽起來極為富有磁性。
平野抿著唇,問道:“外頭的結魂陣是何人所布下的?青魚精無端端地形神俱滅,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重巒默了默,開口道:“我久居地宮,外頭的事情知之甚少,不如,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詳談吧。”
見重巒顧左右而言他,方淼淼壓下心中的疑惑,看著他,道:“好吧。那些百姓……”
重巒道:“我會命人好生安置,方天師盡管放心”
出了地宮,那碧箭毒小溪好似感應到有人來了,溪水動了動,重巒領頭,方淼淼和平野緊隨其後,走入小溪,很快回到了水晶宮。
重巒負著手,眸光掃視一圈,低低歎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河神大人。”
一直躲在暗處的河蚌精一看重巒活生生地走了出來,頓時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激動地喊道。
重巒看著河蚌精,眸色流光,笑容愈發奪目,如同春花綻放,攝人心魂。
“我不在的日子,你們可還好?”
河蚌精眼眶微紅。
“謝河神大人的關心,我們很好。”
其實在青魚精的欺壓之下,他們每一日都活得戰戰兢兢,生怕青魚精一個不高興,就把他們給扔進地宮裏,自來進了地宮的,就沒有完整出來的。
她憤恨地說道:“若非青魚精惡毒,河神大人何至於要遭受這樣的苦難。它還將水晶宮布置成了一派惡俗的暴發戶模樣,都是我們不好,沒能救出河神大人,也沒能替河神大人守住家。”
重巒溫和地說道:“不怪你們。”
“河神大人,你太好了,青魚精竟然這般對待你,就該千刀萬剮。”
河神大人對待人類,對待水晶宮裏的水族,皆是仁慈溫柔,如同三月春風一般,這般善良的人,竟然在地宮裏受盡苦楚,河蚌精越想就越難過,不由得“嗚嗚”地哭出聲來。
重巒輕描淡寫地說道:“青魚精在地宮裏已經形神俱滅了。”
河蚌精的哭聲戛然而止。
“形……形神俱滅?”
平野點頭道:“沒錯。”
河蚌精有些不敢相信。
“可他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重巒唇邊浮起一絲笑容,看向方淼淼道:“這位,是地府赦領天師。”
河蚌精聞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那青魚精會形神俱滅,原來是天師大人出手。”
方淼淼聞言,秀眉微蹙,青魚精的結果,和她並沒有任何關係。重巒又為何要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誤導旁人?
而重巒卻是不以為意地道:“正因為有天師的相助,如今一切都回歸正軌,你帶上幾個人,將地宮裏的百姓請出來,送他們各自回家吧。”
河蚌精連忙應道:“是,河神大人。”
重巒催動靈力,水晶宮裏的氣場隨之淺淺地波動著,周遭一片金光閃閃的布置瞬間變成了明澈的天青色,看來他對於青魚精的暴發戶審美也是不能忍。
他泄露的氣息和青魚精身上溢出的魔罡之氣一模一樣。
河神乃是正神,他身上怎會有魔的氣息?
方淼淼眼瞼微斂,濃密的睫毛在眼底透出一片剪影,難道說,結魂陣,青魚精的形神俱滅,都是這位河神的手筆?
方淼淼凝視重巒,心中盤算著若是兩人一戰,自己有幾分的勝算。水戰,她並不擅長,而且如今她的身邊沒有黃符,戰力至少低了一個等級。
“此間事了,請那麼重巒先生,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重巒冷著臉,神色複雜地看著方淼淼和平野消失在一片水波蕩漾之中,周身縈繞著一股莫名淩厲的氣息。
“淼淼,結魂陣和青魚精的事情還沒弄清楚呢?怎麼就走了?”
平野跟在方淼淼身後,一疊聲地說道。
方淼淼微微地搖了搖頭。
“地宮裏,除了你我,青魚精,重巒,還有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結論如何,還需要再細問嗎?”
平野一挑眉。
“你的意思,都是重巒做的?”
方淼淼反問道:“難道不是?”
重巒給平野的印象還不錯,他想了想,道:“也許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方淼淼抿唇一笑。
“我在重巒身上覺察到了魔罡之氣。”
“嘶。”
平野倒吸一口涼氣。他是妖獸,對妖魔的氣息並不太敏感,而他也從不曾懷疑過方淼淼的決斷。
“他一個正神,竟然墮落成魔,這……”
方淼淼長舒了一口氣,心情有些複雜。
“是啊,他究竟經曆了什麼,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魔,是由執念而生的貪,嗔,癡,它將人引誘入邪惡,使人顛倒黑白,善惡不分,沉溺於欲念當中而無法自拔。
方淼淼回到莫大叔家裏,已是月上柳梢。
皎潔的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觸目之處,銀光如水銀瀉地。
莫大丫乍見到方淼淼出現,差點兒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上,回過神來,她的神情十分激動,拉著方淼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姑娘,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方淼淼心中一暖,握住莫大丫的手。
“嗯,我回來了。”
莫大叔聽見了聲音,從裏間出來,他蒼老的臉龐滿是震驚,似乎不能相信方淼淼真的好端端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姑娘,你……”
方淼淼衝莫大叔燦爛一笑,道:“大叔,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
莫大叔的心中,充滿了欣喜。這麼多年,河神奪走了四裏八鄉許許多多的人,而方淼淼,是唯一的一個,能夠活著回來的。
“姑娘,你還好嗎?他們沒有把你怎麼樣吧?當時你跟著長老們走了,我和爹都很擔心。”
莫大丫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