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天獨自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被李牧寒又重新安上的招牌之後無奈地笑了笑。
自己看來還沒那麼容易離開啊。
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氣息正在急速靠近。
當他轉過身的瞬間，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按回到了店內的地板上。
“李承天，你可讓老娘好找啊！！”
那聲音裏充斥著怒氣與怨念。
李承天被她掐著脖子按在地上，沒有絲毫的反抗餘地。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常年的精神疾病與在地府的一戰讓他的力量徹底枯竭，此刻他完全不是來人的對手。
少女把臉湊近李承天的臉，死死地盯著他的右眼。
“你躲了我這麼多年了！哈哈哈哈哈，老娘終於能親手宰了你了！”
“......朱雀......”李承天沙啞地擠出了這個名字。
“喲嗬？！看來你不瘋了啊！？你認出我了？！那更好了！要是殺一個瘋子，那才叫沒意思！不過在殺你之前，先把我姐姐的眼睛還來！”
她的手猛地就要扣下李承天的右眼。
“好了，放開他，別對他動手了。”
一陣幽幽的女聲從店外傳來。
朱雀不爽地咂了咂嘴，而後揪住了李承天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李承天便看到了那一席青衣的少女正優雅地走到店內。
“跪下！”朱雀一腳踹在李承天那條斷腿上，疼得李承天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說了，別對他動手了。”
青衣少女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李承天的身前。
朱雀雙手環抱在胸前，也坐在了李承天身後的椅子上。
“首先，歡迎你回來，李承天。”
“......青龍聖者。”李承天慢慢抬頭，看著那青衣少女。
“你是來要回眼睛的嗎？”
“我這次......”
“哈！？你以為那麼便宜？！”朱雀蹭的一下又站了起來，揪住了李承天的頭發。
但下一秒，她直接被青衣少女一拳打在臉上，朝著店外飛了出去。
“老娘在說話！給你說了好多次了！別打斷老娘！！”青衣少女額頭青筋暴露，怒氣衝衝地朝著門外摔在地上撅著屁股的朱雀喊道。
“......OK。”
朱雀顫抖著，抬起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青衣少女緩緩轉身，又朝著李承天露出了那種溫和的表情。
“抱歉......家妹太叛逆了，必須要用一些稍微.......粗暴的手段。”
......李承天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剛才那一拳，哪兒是在打妹妹啊，簡直就是仇人啊。
“咳咳，抱歉，剛才說到哪裏了，哦，其實.......”青衣少女再次坐下。
“我這次不是來找你歸還眼睛的。”少女的話讓李承天微微一愣。
“當年我把眼睛給你，就是為了借你的身體看清一些事情，而現在，我覺得我已經看清楚了。”
少女的話讓李承天的內心一陣驚愕。
當年，她是故意讓自己奪了她的眼睛......
“莫裏亞蒂抓走了你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她是不可能放過自己塑造了那麼多年的實驗品，不過你能被李牧寒給喚醒，這我就不知道是否在她的考慮之中了。”
青衣少女聳了聳肩。
“畢竟李牧寒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意外，他不被任何人所掌控，那些想要安排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玉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承天忍著右腿的劇痛說道。
“或許你當時並沒有意識，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莫裏亞蒂身上的氣息，那是世界之心的氣息。”
“這個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莫裏亞蒂就是世界之心創造出來的代言人，為的就是要讓這個世界完全格式化，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異類。”
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不僅僅看到了世界之心，我的眼睛能洞察一切，我的神識穿過了她的身體看到了世界之心，也看到了創造出了太歲與莫裏亞蒂的那棵樹，然後，我在那棵樹的根基深處......”
她身體慢慢前傾，湊近李承天：“我看到了......那棵樹並未紮根於這個世界，他的根基......”
“在裂隙的另一邊。”
李承天緩緩瞪大了雙眼。
“這個世界的內核......紮根於裂隙的另一邊，你的意思是.......”
“裂隙正在同化這個世界，想一想，若是這個世界真的失去了保護，裂隙便能大肆擴張，而到了那時候，我們真的有勝算嗎。”
少女抬手，輕輕撫摸著李承天的右眼。
“李承天，我很早就懷疑莫裏亞蒂了，我的眼睛能看到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這是我身為東方守護神的特性，而現在......我要你仔細想想。”
“那棵樹，在哪兒，我隻能看到它，但並不知曉其位置，而你親自去到過那棵樹，你觸碰過那棵樹，你接受過他的洗禮，李承天，現在.......告訴我。”
隨著她纖細玉手的輕輕撫摸，李承天的右眼散發出了青綠色的光芒。
“那棵樹，世界之心，在哪兒。”
“......”李承天的嘴唇微動,他另一隻眼睛開始充血，耳朵和鼻子也開始滲出鮮血。
青龍的目光空靈，看著這一切，突然歎了口氣，而後收回了手。
李承天如蒙大赦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算了。”
青衣少女轉身朝著店外走去。
“現在的你，可能沒法給我一個答案，與其讓李牧寒拚命找回的遊魂就這麼死去，倒不如........罷了，你好好修養吧。”
“玉瓏......”李承天抬頭，虛弱地呼喚著少女。
“你不拿回你的眼睛嗎。”
少女微微側眸，她的右眼處仍然被劉海所遮蓋。
“留著吧，它能讓你活的久一些，我不缺這點時間，人類。”
說罷青龍不再言語，她走到店外，揪住還在地上趴著的朱雀的後衣領朝著那黑暗的街道另一頭走去。
“姐姐，真沒問題嗎？這是得到答案的機會啊？”
玉瓏沒有回答，她麵無表情，似乎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