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晚涼涼的掃了一眼呆住的蕭恒，朝著傾城她們道：“咱們走吧。”
傾城得意的白了蕭恒一眼，走過來一把抱了蘇墨晚的胳膊，聲音不高不低的道：“幸虧你來了，不然這種惡心人的蒼蠅還不知道要怎麼趕走呢！”
等一行人走遠了，留在原地的蕭恒有些嫉妒的道：“秦王又怎麼了，不就是一個廢人！居然也能娶到這麼漂亮的美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家丁麵麵相覷，二公子該不會……惦記上秦王的女人了吧？
家丁正這麼想著，蕭恒就轉身吩咐道：“你，帶著兩個機靈一點兒的！偷偷跟在後麵，看她們到底是住在什麼地方！”
家丁是知道秦王的厲害的，不由得就有點膽寒，“二、二公子，那是秦王的女人，您、您還是……”
“還是個屁還是！我不過就是想知道人家住在什麼地方！沒說想怎麼樣！”
蕭恒氣得把離得最近的那個家丁踹了一腳，吼道：“還不快去！要是把人跟丟了你們知道後果！”
“是是是！”
那家丁哪裏還管得了那麼多，隻得帶著兩個人就遠遠的跟了上去。
蕭恒這才滿意了，對著一行人離開的方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來。
蘇墨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打上主意了，這時候一行人已經到了賣胭脂水粉和首飾的那條大街。
她看著靜靜跟在一邊的沈慕蕊，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在外麵溜達了，難不成是剛剛從望江樓裏出來？”
傾城本來想應聲來著，後來發現蘇墨晚問的不是她就沒出聲。
沈慕蕊掩在麵紗下的唇動了動，細聲道：“不是剛剛出來，我和傾城是從隔壁那條街逛過來的。”
蘇墨晚還真不知道隔壁的那條街是賣什麼的，就問了沈慕蕊，沈慕蕊又答了。
傾城這時候才意識到蘇墨晚是不想冷落沈慕蕊，也意識到蘇墨晚一來，她就把人忽視了。
於是她趕緊鬆開了抱著蘇墨晚的手，轉而去拉了沈慕蕊的手，笑道：“今天難得有墨晚在，咱們就逛個夠！反正墨晚有的是銀子！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蘇墨晚對著兩人笑了笑，“好啊，反正我也不太懂胭脂水粉，你們看上什麼樣的，也給我來一份一樣的好了。”
沈慕蕊正想說不用，但是傾城已經很快的應了聲，還說一定要買最貴最好的。
她隻好默默的不說話了。
其實她現在已經很過意不去了，蘇墨晚帶著她脫離了以前的生活，還答應讓她在酒樓裏謀生，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特別是她和小雲主仆倆現在還住在秦王的別莊裏，吃的住的用的，都是占了便宜。
現在還要蘇墨晚給她買胭脂水粉，這……
沈慕蕊心情很複雜。
一路上都是蘇墨晚和傾城在找話，沈慕蕊時不時搭上一兩句，總的來說還挺和諧。
蘇墨晚是真的不懂胭脂水粉，傾城經常需要畫妝，對這些比較懂，沈慕蕊性子不像傾城那麼活潑，隻靜靜的跟在一旁看。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傾城在很興奮的看，然後給蘇墨晚講哪種好哪種不好，什麼時候需要用什麼樣的胭脂，什麼樣的胭脂搭配什麼樣的水粉。
蘇墨晚一聽，就把傾城覺得好的全給買下了，讓店家給準備了六份。
在場的女人正好六個，不用說幾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江南的胭脂水粉的確好，做工細膩，但同樣的，價格也不低。
沈慕蕊一看她和小雲主仆倆都有份，就想開口說話。
卻被一邊的清荷搶了先。
可惜，清荷說的話和她要說的恰恰相反。隻見清荷一臉的喜色，激動的道：“您還真的給買！奴婢以為您先前是開玩笑的呢！啊！好漂亮的胭脂呀！謝謝蘇側妃！”
蘇墨晚偏頭掃了清荷一眼，沒理她，而是笑著問沈慕蕊道：“你覺得怎麼樣？你要是不喜歡這樣的，就換一個。”
沈慕蕊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蘇墨晚察覺了，一時間隻覺得自己太過在意太過計較了，便有些羞愧。
“我覺得挺好的，不用換。”
“那就好。”蘇墨晚轉頭道：“吟霜，快付賬，清荷，拎東西。”
“嗯，奴婢來拎！”
跟在沈慕蕊邊上的小雲這時候也隱隱高興著。蘇側妃不僅人好，對下人也這麼好。雖然她家小姐對她也好，但她免不了羨慕清荷和吟霜兩人。
倒不是因為蘇墨晚有錢闊氣，而是因為，蘇墨晚給下人買一樣的胭脂水粉，用一樣的胭脂水粉，也就說明，蘇墨晚沒把她們這樣的丫鬟當成下人看。
這和她所知道的，左相府的大小姐的做派，完全不一樣。換了沈慕悅，別說給買，就是知道丫鬟和她用一樣檔次的胭脂水粉，也得氣死了吧。
小雲想著，靜靜的跟在了後麵。
蘇墨晚還真的和之前說的一樣，幾乎把一整條街給逛遍了，隻不過，買的胭脂水粉不算多。
難得逛一次，她其實想給幾人多買一些，下次再一起出來指不定是什麼時候了。
但是考慮到沈慕蕊，她就沒多買。
所以到了後麵，幾乎就是真的在逛，光看不買的那種。
每家的店老板一看一行人的架勢，都以為來了大金主，十分殷勤的東介紹西介紹，可惜忙了一通之後，人家不買就走了……
等差不多逛了一圈之後，就到了中午了，蘇墨晚看幾人也累了，就提議回去。
傾城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又看了被她拉著的沈慕蕊一眼，道：“先緩緩吧，咱們找個茶樓坐一坐怎麼樣？”
蘇墨晚見幾人確實累得夠嗆，就同意道：“也好，是該休息一下，那咱們找個最近的茶樓坐坐。”
還不等她吩咐跟在後麵的雪影衛去找，就聽見清荷道：“奴婢記得哪裏有！剛剛就路過了一個來著！”
蘇墨晚隻忙著逛了，完全沒注意，聽清荷這麼一說，就讓她帶路。
跟著清荷往回走了一段不遠的距離，果然就看見了一個茶樓。
規模不算大，但看起來挺清淨。
“那就這裏吧？”
傾城拉著沈慕蕊，一邊袖子扇了風。“行，就這裏吧，明明早上的時候挺冷的，怎麼到了正午就這麼熱！”
自然是因為逛多了。
蘇墨晚率先進了樓，立即就有店小二過來招呼，一看幾人的架勢直接就給人帶上二樓去了。
幾個雪影衛留在了一樓沒上去，蘇墨晚也沒勉強。
二樓比一樓更清淨一些，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茶樓裏人不多。而且，這家茶樓二樓並不是那種有牆有門的雅間，而是掛著竹卷簾將每一桌的客人分隔開。
所以遠遠看去，就算看不清臉，也能看見腿，也就知道有多少客人在。
蘇墨晚大略掃了一眼，二樓有五桌客人，加上她們，也就六桌。
離得最遠的應該是一對年輕男女。
店小二將人帶到了桌子後，背了一溜的茶名，然後問需要什麼茶，蘇墨晚讓傾城挑，傾城開口就要碧螺春。
見她神色不太對，傾城眨了眨眼道：“怎麼了？你不喜歡碧螺春？那咱們換一個？”
蘇墨晚不是不喜歡，是太有陰影了。
一提到碧螺春，她就想起慕容景之前幹的那事兒。迎著傾城不解的視線，蘇墨晚不自在的咳了一聲，道：“沒，挺好的，你們都喜歡吧？”
那邊的沈慕蕊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她看出蘇墨晚不太喜歡，就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幸好，清荷把她手裏拎的一大堆胭脂水粉的盒子往隔壁空著的桌子上一放，適時的道：“喜歡！碧螺春挺好！奴婢還知道王爺也特別喜歡碧螺春來著！”
“……那就這個吧。”
店小二得了準話，說了句‘幾位客官稍等’，就迅速的下去了。
桌子是圓木桌，很大，蘇墨晚見吟霜清荷小雲三人站著，就說不用拘禮，這邊的吟霜清荷早就習慣了，隻等著這一句話，立即就坐了下去。
那邊的小雲顯然是還沒習慣，但好在她在篁風苑見過一次，這時候又不能她自己一個人站著，顯得怪異。
於是她猶豫沒一會兒，就跟著坐下了，緊緊挨著沈慕蕊。
這時候，終於涼快了不少，蘇墨晚正要把身上的狐裘解開，在她邊上的傾城立即就阻止道：“別動！你現在的身子可受不得涼！等熱氣慢慢消了就好了，別脫！”
其實清荷也張了嘴，但是被傾城搶先了，這時候就附聲道：“傾城姑娘說得對，您可注意著些，王爺之前可是吩咐過，要是您不老實，等他回來可以去告狀的！”
“……”
告個屁的狀啊！
蘇墨晚隻得鬆了手，正要教育清荷現在到底誰親，該向著誰，耳朵裏卻忽然撞進了熟悉的聲音。
她隻得皺著眉朝著最遠處的那桌客人看去。
吟霜習武，耳力也好，自然也聽見了，她下意識的就去看對麵的沈慕蕊，發現沈慕蕊絲毫沒有察覺。
蘇墨晚的視線剛剛看過去，就見那邊的女人站起了身，急急往這邊走來，然後男的也站起了身，緊追在後麵，嘴裏還喊了一句什麼。
走在前麵的女人看起來也就十七八的樣子，長得很清秀，看走姿也知道是個教養極佳的。
追在後麵的，正是幾日不見的江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