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是心很硬,丟下他一個這樣看著孩子。
我也不舍得啊,隻要一個決定,我會讓他快樂,我會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從此不再有傷害。
我看著他的孤單,好是難過。揭開簾子,出了外室。
外麵比裏麵冷多了,再出了大廳,更冷了。
我知道,到了外麵,會更冷。
我在門外站著,心裏好像是反複,好是現在就想答應他。
把心裏的事,心中的恨,心中的怨,什麼都放下,以後他會寵愛我,我們都會是快樂的。
心神有此恍惚著,隻聽到陳公公小聲地聲音叫:“銷會再稟告皇上。”
“可是長樂宮那邊,鬧得好凶,幾乎要打起來了。”
“快讓人去看看,這皇後,也料必不久的了,多向著易妃娘娘,快去快去。”
這些事,將我拉回現實中來。還是一般的黑暗,哪裏有虛構出來的美滿呢。
我越走越是輕浮,我終是知道了。
灝,你一意想把我拉上那皇後的寶座,與你一起。
其實,做什麼又如何呢?終究你不愛,什麼都是假的。
這才是現實,他給我虛構的美好日子,好是遙遠。
愛聽這些話的女人,終就是會越來越迷失了。
眼裏的淚,一滴一滴地掉落。
三天,你才給我三天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想得清透啊。
我不想選擇一條會讓自己後悔的路。
從側門出去,再一次到了薔薇宮裏,這裏空無一人住,外麵圍起來,總是在修,你不想你對我說過的話,成為我心中的冰冷。說賜與易妃住,其實,你不會的。
你說過,不會再喝醉酒,可是我生孩子,你醉得一塌糊塗。
也是因為我,你用手段刺殺我與九哥,也是因為我,什麼都是因為我。
為什麼沒有給我規定一條路,讓我不必想,直接無悔地走下去呢?
手指觸摸著宮牆,往後宮的大門而去,沒事我到也是看看,離那裏,有多遠,有多近。
不是死就是入冷宮,或者做一個得盡千寵萬愛的妃子。
粗糙的磚頭冰冷地刮痛我的左手,而右手,還有著琳愛的柔軟和溫暖。
人生,總是在這狹隘的左右手中,要你選擇一種。
往宮門而去,看著有些公公運了東西出去,每一個人,都是盤查得那般得嚴,每一件東西,都得查看。
進來的,亦也是。
有一個憔悴的人,在宮門的外麵,靜靜地看著,貪婪地看著。
手指停下,微微地發抖著,看著九哥哥,驀然地淚水就流了下來。
他亦是看見了我,深看一眼,然手閉上了眼睛。
冷厲的北風,吹得發都四散著。
九哥點了點頭,我笑了笑,走到了宮門口。
“青主子。”侍衛有禮地攔下我,不給我出去。
九哥同樣沒有特別的命令,也進不來的。
那就近一些看也行,我就不走,他們能奈我如何呢?有時,硬性子就是這樣養成的。就是要無賴起來才能行。
看著九哥,我知道他想知道什麼,心中的暖流,涓涓而入
“九哥我很好,我沒什麼事。”我揚起聲音說,無奈,這薄弱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太是軟弱了,都帶著一些顫抖的鼻音。
九哥迷離的眼看著我,萬般的不舍:“為什麼這麼多的事?”
他終是問出來了,不是嗎?是啊,事就是多。
三五個人,可以成為一個圈子,再多些,還可以成為一個江湖呢?皇上他萬般萬般的多女人。
“沒事沒事沒事。”我大聲地叫著,抓著拳頭的手,有些生痛,又是指甲陷到肉裏去了:“九哥你在這裏站多久啊,我要是不走走看看,你是不是要在這裏站上十幾天。我今天去看望小北了,好可愛啊,九哥我好喜歡她啊。”
九哥眼中有著包容的笑:“那就好好地守著她,護著她,看著她。”
九哥也要我這般做嗎?我真不喜歡宮裏。
灝看似是萬般柔情,卻不知是真情,亦是假情,我與他之間,難道還可以再彌合。
怎麼可以呢?我不想再與他一起了,總是冷多於晴。
他心裏,怎麼會有我。我要的,不是這樣的。
一步步地退,我都不知道,我還有什麼了。
他是帝皇,他有他的尊嚴和驕傲,我隻是一個青薔,什麼也不能有,就隻要跟著他就好,偶爾的時候,要做做他的棋子,有時還要像小醜一樣,依著他。
九哥啊,我要怎麼辦啊,我萬般的舍不下琳愛,我的女兒。
可是我也想自由,灝要的不是我在他身邊,而是再要我的心。
如果隻是因為女兒,我會毫不猶豫就會在正清宮裏的,可惜的是,不止是這樣的。
九哥這般的關心我,讓我越發的心中滿是愧疚。
“薔兒。”他低叫:“要好好照顧自己,怎麼一個人,遊魂一樣,走來走去呢?”
“嗬嗬,你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二人都是苦笑,不知是不是收到令,侍衛再也不給我們麵子。要關起沉重的宮門了。
我往中間走,九哥亦是,這樣我們就有見得久一些。
貪婪的眼光,總是看不夠一樣。
九哥大聲地叫著:“青薔,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九哥,聽到沒有。”
“知道了,九哥。”我大聲地應著。九哥,我的九哥。
宮門關上,我垂下雙肩。
九哥的到來,讓我心裏有了一些踏實感。
摸摸臉,原來自己是一個遊魂啊。
靠在一邊的宮牆上,好高好高,好想爬著出去,可是眼睛又總是看向正清宮那裏。
哪裏需要三天啊,抱過一次琳愛,我現在就恨不得跑到正清宮裏去陪著她,抱著她。
就這是血緣關係嗎?甩不斷,放不下。
我想,我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和九哥一樣,不斷地成全著,就是想要她好。琳愛是我的寶貝女兒,隻要陪著她,做什麼我都願意。
攤開雙手,在寂寞的宮牆上靠著,聞著它千年不變的味道。
為什麼要有宮牆,隔住的是什麼,人的不信任,和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寂寞的宮牆,長長的,高高的,無限地往二個方向延伸出去。
隔住了裏麵的我,隔住了外麵的他。
九哥並不是沒有辦法跳進來,他可以,他一身的功夫,一身的膽量。
但是九哥不會,九哥是不會連累我的。他隻是要我過得平安,要我過得幸福。
苦澀地一笑,閉上眼,深聞住這寂寞與孤寂的味道。
那一牆薔薇的燦爛,離我越來越遠了。
歎息一聲,我愛笑的木娃娃,已丟失在浮雲寺,而那裏,已是我不想再上去一下的地方。
原來,我把笑,對灝的笑,都丟失在那裏了。
沉重地一歎,雨有些迷離,我想,就要下雪了,冷得噬骨入心。
抬起頭讓冷雨掃過我的臉,多痛多痛啊。
這樣才好,至少記得自己是清醒的。一手是幸福,我可以抓住,一手是寂寞的可憐,我不能去抓。
如果我去抓了,隻有二個後果,深居冷宮,永遠也不得出來。或是一死,我一死,我九哥焉會獨活。
但是在冷宮,我怎麼見到我的琳愛,我偷偷地看,也不行了。九哥也會為我擔心,我這一生,就牽絆在情這一字上。
那蓮花田附近的寺院裏,那斷言的老和尚,說我到不如看破紅塵。
我當時就想著,為什麼要避呢?那人來世上,豈不是白來。
現在想想,也是噬心刺骨痛。沒什麼,我都會走過的,沒什麼,什麼都照著別人的路走下去就好了。
熱淚流了出來,讓風吹得冰涼,再有一次,我也不會選擇出宮的。
這世間的情,我有好多好多,所以好多人都嫉妒我。
司棋的姐妹之情,九哥的嗬護之情,灝對我的占有,與琳愛之間的難以割舍。還有無垠,我對他,有著無垠的心疼。很多很多人啊,人的手指隻有十人,而人的情,就是攏緊十指,也捧不完的。
如果不是皇後還想要害司棋,她也不會回頭,覺得我才是對她最好的,我們的好姐妹情,竟然給丟了。
皇後是與易兒鬥,還想讓司棋自毀其身來陷害易兒,想著說什麼理由,以後對孩子有好處,會盡量的讓穎做上太子。
司棋的身體,已經是不能再傷了,皇後的話,皇後的怎麼自私,讓她徹底地看清了這麼一個人。
她也不是笨的人,隻是讓感情牽扯了進去,就迷失了自己。
有人說,迷失的蝴蝶總是活不長,因為沒有了方向,因為太孤單。因為,心中纏上了結,枯萎著心。
她下棋的時候跟我說:“青薔,你真好,皇上對你好好。你要順著他,你不要逆他,就如一盤棋,你不能贏了他。其實在某些看不到的東西裏,你就是贏了他,不要太與自己較勁兒。”
呼一口氣,好冷好冷,我往正清宮裏跑去。
冷雨中,有些跑得太快,有些踉蹌,急喘著,呼吸悶痛著。
無所謂,這就是活著,活著就會有痛。
人活一世,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幸福,都想要。
哪怕自己是蒙著眼睛去感觸的,那樣就好了,何必與自己較勁兒呢?
雨中,有人在油傘下看著我。
我往他跑,濕淋淋的一身,往他撲去,我哭著說:“你贏了。”
他心痛地輕吻著我的臉,牽著我冰冷的手往正清宮裏而去。
泡過了熱水澡,還覺得身體有些輕浮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