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溫馨的夜

留在宮中,在她的眼裏,宮中的權勢才能保護我嗎?為什麼沒有人知道,我真的很討厭這些,我無時無刻地壓抑著自己。不要去想外麵自在的世界,要努力地去覺著寬容一些,為灝想多一些。

灝的愛,是我在宮中唯一溫暖的源泉,但是,那種愛,也在懸崖之上,飄忽而不安。

我知道灝會過來,坐在房裏等著他。

他來的時候,很晚了。我都等得風冷水歎。他一頭濕漉漉的發,疲倦的眼中,有著那沉重的不舍。

我拿了巾子給他擦著:“不等幹一些再過來。”

聞到他身上的奶香味,我笑出聲:“穎現在還是不好帶嗎?”

“狗鼻子一樣靈,朕還是特意洗了個幹淨過來的。”

“灝,我忽然好想去看看他啊。”穎啊,我真舍不得那小東西。

他拉我坐在地上,輕歎:“現在不要去想誰,隻想我。薔薔,唉。”

我眯起眼帶笑,輕鬆自在地坐在他的對麵:“你要眼觀鼻,鼻觀心,靜下來才是。現在還沒有走,你就開始要求這麼多。”

執起我的手,緊緊地抓著,又在唇邊親吻了下:“快點養好你的身體就回來,朕不要等半年,朕想你在身邊。”

感情還怕這些時間的考驗嗎?我靠在他的肩上:“可憐我,我不想吃素,其實我吃肉也很厲害的,還有,不會要我將發給削光吧,光頭好難看。”

他冷哼:“胡說什麼,當然不會,你的吃用住,朕都讓人去打理好。”

歡快地他的臉上輕吻:“嗬嗬,灝,你真好。”

睨視著我:“你這小丫頭是不是心裏高興啊?終於可以出去了,朕是放你一馬,不追究你太多的笨。但是不代表著縱容你在朕耳邊一直說,雞貓子鴨叫。”

“還用說嘛,我當然是高興的,能離開這些爭鬥,其實挺好的,好吃好睡,指不定回來的時候,你認不出我來了。”嗬嗬,是啊,我笨,我笨人有笨福。明明知道司棋和皇後一搭一唱沒有好意,還在為穎著想,讓他在滿月之時與司棋一起。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夜啊,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會見麵。

有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到時是不是會隔穿秋水望穿月,還是一個未知的數呢?

我微歎:“灝,好像肚子餓了,不如再到禦膳房裏去偷些吃的。”

他沒說什麼,拉我起來,拿多一件衣服,讓我披在肩上。

走在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四月的蟲兒就算是半夜也不甘寂寞,在湖邊一個勁地叫著。

膳房裏,也還是有好些的東西,坐在角落中,他撕下了一隻肥美的鴨腳大口咬下。抓住我的肩,吻了過來。

這樣的喂食,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我細細地咬著那鮮香的鴨肉,半眯起眼來品嚐著。

他還想再重來,我擋住他的嘴,笑眯眯地道:“不要了,好怪。”

他隻是淡笑,眼宇中的不舍比夜色還要濃墨上三分。

傾身,滿是油的嘴,在他的臉上印著:“你會不會來看我啊?”

“想不想我去?”他沒有用朕了。

這樣平淡,真好,真好啊,窩在這裏明著偷東西吃。

苦笑:“笨蛋灝,怎麼不想啊,你來看我,我念經給你聽。”

他霸道地抓著我的肩:“不許學那些東西,無事做,就去悲春傷來也好,別學那些遁世之人,沒有本事的,沒有承擔能力的人,地會入那道的。”

指著他二隻油汪汪的手:“爪子放下。”念經,嗬嗬,我想著都好笑,我要是不打瞌睡就好了。

原來,他也怕我尋了靜去,就一去不回頭,一入佛門,四大皆空。

“就摸你。”還作惡地在我的臉上摸了二把。

我二手往肥鴨上一抓,滿手是油,看著他嘿笑:“你給不給我摸回來,不然的話,我就去學念經誦佛,回來給你講講道。”

他一笑,伸隻手給我。

搖搖頭,這樣不行,我都滿臉都是油了。

衣服拉過一點給我,還是搖頭不接受。

他無奈了,頭湊過給我。我不客氣地雙手往他臉上一抹,再往他發裏揉去。開心地笑著:“賣油郎了。”

“真是貪玩。”他寵溺地看著我。幽黑的眸子,像星子那般的燦爛。

我想,我的眼睛裏一定是盛滿了綻放的花朵,一瓣一瓣地散發著幸福的芬芳。

四唇相近,油膩膩地吻著,直到互相覺得,好油好鬱悶,轉過臉去作吐。

他笑著將我拉走來:“薔薔學壞的樣子真可愛。”

“背我背我。”難得任性,明天離開他了。

八爪魚一樣地爬上他的背,二手還往他的臉上抹油。他好輕鬆,肩上的沉重壓力一掃而空。背著我飛快地出了禦膳房。

我蒙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怎麼走,這是一種信任,他很安心地背著我往正清宮裏走去。似乎在重溫著那夜的夢一樣,比那夜,更要開心許多。

“灝你要來看我,我很想你的。”伏在他的背上,我輕聲地說著。

靜寂的夜,沒有星星,沒有什麼暄雜的聲音,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

他側頭,溫潤地肌膚與我相碰:“乖一些。”

“嗬嗬,我不知多乖。”乖乖地縮在薔薇宮裏,沒有出去耀耀我的威風。

“那笨一點,別太聰明,你太聰明,讓我真是頭痛萬分。”

一拍他的腦袋:“養豬嫌豬肥,養妻嫌妻聰明,你是什麼心態啊。”

“小豬。”他輕叫著,轉著圈子:“我會讓人天天送新鮮的東西上去,你要記得想我,要記得,傳信給我。有好聽的事,有好玩的事,也要告訴我。有什麼得到啟發,而你開心不已的感悟也要告訴我。別太常去寺裏,做個樣子就好了,沒事做你的老本行,睡了吃,吃了睡。”

說什麼話啊,他簡直是醋夫一個。

今晚的灝,怎麼這麼可恨啊,讓我的心軟得像柳絲一樣了。

歎息,也是甜的,空氣,也是甜的,心也是甜的。

到了正清宮,從小偏門進去。在他的房裏,放著一個小娃娃。

我眼裏迸出精光,驚喜地叫:“穎啊。”

跳下他的背一手就想去摸穎的臉,灝一手擋住:“像是母狼看到狼崽一樣,油爪子去洗幹淨。”

咦,他把我說得這麼可怕。不過狼,嗬嗬,我喜歡的一種動物。

推開裏室的小門,是一個偌大的浴池。由外麵接來的溫泉水,潺潺流過,又往外而去,保持著水的新鮮。

洗淨手和臉,快樂地往外麵去:“穎啊,乖乖啊,我來了。”

“噓。”警告地說:“要是吵醒了,人得負責,不能讓我聽到哭聲。”

哇,好狠哦,還不能讓他聽到,他進去洗手,我跳上他的床,在裏麵看著穎,搖醒他,不斷地在他粉嫩的臉上親著。

他朦朧的眼看到我,即時變得委屈走來,揮舞著小手,朝我側身翻過來。

“寶貝。”我輕叫,抱緊他:“想我沒有啊,今晚抱你睡。”

小手摸上我的臉,然後輕輕地笑著。

額碰額,他啊啊地笑著。

灝出來,有些無奈:“薔薔,你的衣服不脫,都是油。”

“沒關係,是你的床。”不是我的。

“你啊。”他坐上床塌上看著我們,眼光柔得滴出水來一般:“薔薔你好喜歡小孩,以後我們多生幾個。”

我笑著搖搖穎的小手,他扭動著身子想要抓住了送到嘴裏去吮。“灝,你真好。”我說好想看穎,沒想到他讓人抱來正清宮裏。

撥弄著我的發,他滿是不舍地說:“薔薔,明天我不送你了。記著我,想著我。”

“好,你要是來看我,可不要忽然來,我會哭的。”

他柔柔地笑,躺在我們的外側。

這真像是一家人一樣,小寶寶,就在我們的中間。

我說:“灝,我們會有孩子嗎?”

我從來不知道,我是如此的渴望有孩子。

曾想過在這後宮,你虛我詐,真假難分,沒有半分的真情。自己受苦也就夠了,不想讓孩子以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可是從帶穎開始,換尿布,喂他喝牛乳,跟他說話。雖然我把自己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了穎,可是有一個人,比我更愛他,更有資格愛他。他怎麼說,也是司棋的孩子啊。

我心坎的深處,如此的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穎咬的手指,我扯了出來:“小家夥,不能吃的,去,咬他。”

轉過他的身子,讓他麵對著灝。

可是,扭了扭,他還是翻過來,要依在我的身邊。

好有成就感,不枉我疼愛他一番。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穎,嗬嗬,快長大啊。”

灝拉住我的手:“薔薔,你太疼愛他了,你是我的才是。”

“不要吵他嘛,長二條腳會走路的人,你會來找我。可是穎不會啊。穎要過好久才會走路,是不是啊,穎。”

他啊啊地應著,來抓我的發。

他喜歡用小手觸摸我的臉,似乎我可以讓他覺得安心的。

大人的大,在於知道得多了,心思複雜了,總想著要怎麼樣,才會對自己好的。

而孩子,什麼也不去想。

就憑著感覺和味道,知道自己要信任的人,是誰?

眼睛一眨一眨的了,想必又是想睡了。小手抓著我的衣服,攥得緊緊的,似怕又會離開我一樣。

“我有二個孩子。”灝伸長手,將我們抓在他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