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滅靈被安排住入了皇宮裏一座偏殿,住處還算奢華。
待他把下人打發走後,隨意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冷眸斜視了一下背後:“出來!”
隨之,熾熱的掌風轟了過去,帶著怒火。
砰——
有人跟蹤了他一路。
他早就覺察到了!
刷!
那道身影急忙閃身,出現在滅靈跟前,險些沒躲過他的隨手一擊。
正是歿天。
“江玄,本神認得你!”滅靈瞥著他道。
曾經在鴻蒙界,江玄做了他一千多年的主人,他怎會不記得?
這個主人,也得殺!
“咳咳。”歿天糾正道,“我現在叫歿天,難為你,竟還記得我。”
“是啊。”滅靈冷聲道,“當年,本神的力量被封印了大半,弱了些,被你掌控了一千多年。”
“你既還活著,本神這就殺了你!”說罷,就抬掌,震怒要向他砸去。
“別別別!”歿天後退了半步。
滅靈的大手,懸浮在半空:“怎麼,還有遺言要說?”
歿天笑了笑,故作示好:“在鴻蒙界時,我與冥帝做了一千多年的對手,如今您頂著冥帝的臉,我看著您,還真有些親切呢。”
滅靈:“……”
親切你個頭啊!
“別跟本神套近乎,本神不是什麼冥帝,是滅靈邪神!”
“是。”歿天頷首,“區區冥帝,自然不能與您的光輝相比,不如您留著我,我還能替您完成大業。”
“什麼大業?”
“自然,是一統下神界的大業!”
“嗬。”滅靈隻覺得可笑,“就憑你,能幫到本神什麼忙?”
這狗賊,給他提鞋都不配!
“邪神大人。”歿天試探問道,“您已答應,隻要九荒神器到手,就將墨辭的肉體歸還,如此,平白虧了一具神靈之軀,你可甘心啊?”
“你知道的還真多。”滅靈冷笑。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不重要。”歿天故作一臉認真,“滅靈,這具神靈之軀,是你憑本事得到的,就這樣放棄了,值得嗎?”
“不值得又如何?”滅靈自然是不甚甘心的,“我已經答應了她,還能食言不成。”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滅靈蹙眉。
“我笑你,明明可以成為下神界至尊,無所畏懼,無人可擋,卻偏偏要為一個女人委曲求全。”歿天一番冷嘲熱諷。
“跟你有什麼關係?”
“嗯,我知道你在意那個女子,這麼做也是心甘情願的。”歿天點了點頭,繼續給他洗腦,“可你的委曲求全,又能換來什麼呢?”
“我……”
“不過隻能成全她和別的男人。”歿天打斷了滅靈的話,“你隻能看著他們花前月下,如膠似漆,攜手登上上神界,這樣,你心裏就一點也不會難過嗎?”
聽完,歿天拳頭緊緊攥在了一起。
還是強忍著心裏的情緒:“我這麼做,不厚道。”
“什麼厚道不厚道?你以為,月淺璃對你就有多厚道了?”歿天嗤之以鼻,“她對你的好,隻不過是因為你這具肉身。”
“一旦你變回了你,墨辭還是墨辭,她,怕是看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一番話,宛如魔咒,在歿天心頭回響,使得他的情緒徹底失控。
是啊。
月淺璃真正在意的,隻是墨辭,如果不是他占著墨辭的身體,月淺璃根本不會在乎他。
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
是這樣的嗎?
一定會是這樣……
他的成全,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委屈的、受傷害的是他自己。
他憑什麼?
平日裏,月淺璃在他麵前提起墨辭,他就足夠心煩,甚至慍怒。
若是他退出後,親眼看見他們濃情蜜意、你儂我儂,他一定會瘋的。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難道,你不想占了這具神靈之軀?”見他神色有變,歿天繼續道,“隻有墨辭徹底消失,隻有你成了墨辭,她,才會注意到你。”
“這樣,你不僅擁有了一切,還擁有了她,豈不是兩全其美?”
滅靈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
歿天說的沒錯。
隻有墨辭永遠消失,不複存在,月淺璃才會真正注意到他,真正關心他。
他第一次做人,可能並不太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感情。
可月淺璃給她的關心和溫暖,他銘刻在心,且十分貪戀。
他渴求這種被關心、被在乎的感覺。
盡管知道,月淺璃隻是在關心墨辭。
這種感覺,他不想失去!
那,那他變成墨辭,徹徹底底地變成墨辭,不就得到這一切了嗎?
是啊……
隻要墨辭再也不存在,那他就是墨辭了!
滅靈開始動心了。
可現在,他頂多能將墨辭的魂魄,永遠封印在他體內,無法將他灰飛煙滅。
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墨辭消失?
歿天看出了他的糾結,知道他肯定動搖了,便直言不諱:“墨辭是神靈之軀,且現在與你一體,除非你自殺,不然以你的實力,無法讓他魂飛魄散。”
“那……”
歿天:“浮生鼎!”
“浮生鼎?”
“嗯。”歿天一本正經,“浮生鼎,可斬滅未覺醒的神靈魂魄,且保留神靈之軀,為你所用,若你能得到浮生鼎,便可讓墨辭徹底魂飛魄散!”
“邪神大人,到那個時候,可就沒人能威脅到你的存在了。”
浮生鼎……
“用浮生鼎,就可以做到了嗎?”滅靈半信半疑,“你沒騙我?”
歿天一臉無辜:“邪神大人,屬下這是在跟你示好,為表決心,哪敢騙你啊?”
“再說了,是不是真的,您親自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他的眼珠子,一直在轉。
心裏,早已打好了自己的主意。
滅靈心跳加速,越來越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嘴上還倔強抗拒著:“本神,本神不是如此卑鄙之人!”
他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那一絲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麼做。
內心,陷入了無限循環的糾結。
“我隻是給你提個意見,真心為你考慮罷了。”歿天很清楚,話已至此就足夠了,“至於要不要采納這意見,還得看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