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心疼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也是女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和處境。別說你生個閨女被婆家嫌棄了,我當初連生了兩個兒子不也沒被婆家看得起麼!”
陳暮芸聞言,瞬間止住了眼淚。
她對白桃的事情聽聞一二。
當初因白桃在老白家沒地位,導致她嫁給牛有財後,在婆家也被婆婆看不起,日子過的比她還差。
不僅被婆婆壓榨,還把他們一家四口趕出牛家老宅,到一個破舊的牛棚裏過活。
要不是白桃要誌氣,牛有財會手藝肯吃苦,他們也不可能把牛棚翻蓋,又供牛元朗讀書,還考中童生。
聽說當初牛家村人逃荒時,老牛家人知道牛有財外出做活沒回來,根本沒有等他們的意思,更不在乎他們一家四口的死活,直接跟著牛家村人一起逃荒了。
相比於老牛家,老白家算是有點良心的了。
陳暮芸沒想到因為她讓白桃勾起了傷心事,她一臉歉意道:“大姐,實在對不住,我讓你難過了!”
“嗨,這有什麼的,都過去了,再說,姐現在過的不是挺好的!”白桃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好似遭遇那些不公的人不是她一般。
“咱們女人真是命苦!”陳暮芸感慨道。
“那也沒辦法啊,不管日子有多苦,咱都要繼續活下去不是?”
“對!要好好的活下去!”
“這就對了!”白桃見陳暮芸不再難過,才放下心來。
她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看了看牛元朗哥倆,見兩人和白妞妞玩的正歡,並沒注意她們這邊,才放心的靠近陳暮芸,在她耳邊低語。
“不怕你笑話啊,你姐夫見你和白洪家都有閨女,羨慕壞了,還跟我商量著也想再要個閨女呢!”
說完,白桃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這是好事啊!不瞞大姐說,我就喜歡閨女,閨女是爹娘的貼心小棉襖!”陳暮芸非常支持白桃夫妻的計劃。
“我也喜歡閨女,可卻一連生了兩個臭小子!”
“那就再生一個閨女唄,你們現在年紀也不大!”陳暮芸徹底忘記了剛才的不悅,反而開始遊說白桃。
“我也想生啊,可眼下咱家的處境你也知道,不太合適。我和你姐夫商量了,再等兩年看看,若一切都穩定了,我們再生個閨女出來!”
陳暮芸從白桃幽深的眸子中看到一絲曙光,她也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希望和向往。
另一邊,胡翠花牽著白暉出了村子,就看到張慧芳和白鳳站在村口等他們。
兩人見到他們出來,趕忙迎了上去。
“娘,您怎麼樣?”
“奶,您沒傷著哪吧?”
胡翠花看見這對母女,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指著自己的老臉大罵道:“你們沒長眼睛啊?看不見老娘現在的慘樣麼?兩個沒用的白眼狼,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枉我平日裏對你們那麼好了!”
她越罵嗓門越高,腳下的步伐也越快,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白暉也生氣的扭過臉,不看二人。
他一直想不明白,若張慧芬和白鳳丟下胡翠花不管還有情可原,可他畢竟是她們的親兒子和親哥哥啊,這兩個最親的人怎麼可以如此絕情,置他於危險之中而不顧呢?
經此一事,他也深深的意識到了,隻有奶奶才是最疼他,最在意他的,他日後隻要對奶奶一個人好、孝順奶奶就好了。
“奶,您別生氣,哥,你幫我們跟奶說點好話唄!”白鳳一邊哄著胡翠花,一邊拉著白暉的胳膊讓他幫忙。
白暉用力甩開白鳳,大喊道:“剛才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怎麼幫我啊?現在又想我幫你,憑什麼!”
胡翠花祖孫在前麵走,張慧芬母女在身後不停的道歉。
“娘,當時的處境您也清楚,我們真不適合出手幫忙啊!”
“對啊奶,若我們出手,他們一定會打死我們的!”
“你們怕被打死,我們祖孫就不怕被人打死了麼?”胡翠花氣得臉都白了。
白暉見胡翠花氣得不輕,趕忙給她順氣,“奶,您別氣壞了身子!”
胡翠花低頭看了看白暉,心中才有了一絲安慰,她摸了摸白暉的手,喘著粗氣道:“還是我大孫子最孝順!其他人都白費!”
“奶,您放心,孫兒會一直孝順您的!”
“好孫子,有你這句話,奶就放心了!”
張慧芬見胡翠花此刻的狀態稍微好轉一點,趕忙出言解釋。
“娘,剛才不是我們不肯幫忙,是我們的身份,跟您和白暉的身份不一樣,所以我們才走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要身份不一樣?難道我去找白洪和白妙嫣是為了我自己麼?還不是為了你們!”胡翠花氣的一把甩開張慧芬手。
“娘,您看,您又生氣了,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啊!”
“是啊奶,我和娘離開是有苦衷的,您先聽我娘說,然後您再發脾氣行麼?”白鳳也跟著說好話。
胡翠花還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擺著一張臭臉,站在了原地。
“娘是這樣的,您看媳婦我分析的對不對啊?不管怎麼說您是大哥的繼母,是三弟的親娘,白暉又是老白家唯一的孫子,若你們真的發生衝突,動手打起來,他們也不會對你們真下死手。”
張慧芬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胡翠花的表情,見胡翠花沒有異樣,才壯著膽子繼續解釋。
“可我和白鳳就不一樣了,我是個外人,白鳳是個丫頭,若我們和他們動手打起來,他們是不會手下留情,有任何情麵的。再加上之前是您讓建業賣了白妙嫣那個小賤人,這個仇他們不敢記在您頭上,但一定會記在我和建業的頭上,到時候新仇舊恨算在一起,我們娘倆不就活活被他們打死了麼?”
“奶,您真的舍得孫女被人打死麼?”白鳳適時地擠出眼淚,在胡翠花麵前裝可憐。
胡翠花和白暉聽了,覺得張慧芬分析的有道理。
他們雖然受到向陽村人的恥笑,可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確實無人敢真和他們動手。
若當時張慧芬和白鳳動手了,那後果可絕非像現在這般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