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兒瞧著氣急敗壞的劉平,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緩緩開口:“我不需要你怕我。”
“不過今天這一下你若是打下去了,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
“這幾天,你對我弟弟妹妹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本想給你個改過的機會,但你卻始終執迷不悟,而且還變本加厲。”
“我會把這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呂夫子,至於他要怎麼處置你,那就是他的事了。”
“但你記住,要是你再敢動我妹妹一根頭發,我就要你知道,憑我,到底能不能進官府的大門。”
說罷,蘇錦兒便牽著小玉娘,同小桑一並離開。
劉平站在原地緊緊捏著門邊,憤憤的望著三人離開的背影,他心裏雖恨,此時卻不知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在書院裏一向總是惹禍,夫子本就很不喜歡他,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說不定會把他逐出書院。
不過他倒也不在乎,本來他也不喜歡念書,要不是爹娘非逼著他,他這輩子也不會踏進這麼無聊的地方。
劉平深吸一口氣,隨即捂著胸口,滿臉憤恨的離開書院。
……
馬車中
小玉娘抬眸看向蘇錦兒,不禁開口問道:“姐姐,你真的要去告訴夫子嗎?”
聽得她發問,蘇錦兒側目瞧去:“你希望姐姐告訴嗎?”
瞧著她眸中帶著幾分詢問之色,小玉娘猶豫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蘇錦兒目光一頓,不禁問了一句:“為什麼?”
小玉娘抱住她的手臂,斂起眉目輕聲回道:“要是夫子知道了,說不定會把他趕出書院的。”
“把他趕出書院就沒有人欺負你了,這樣不好嗎?”
蘇錦兒好奇的看著身邊的小丫頭,柔聲反問道。
卻見小玉娘低著頭靠在她身上,眉目間流露出幾分同情之色:“劉平也很可憐,我聽別人說,他從小就沒了爹娘,一直住在舅舅家裏。”
“要不是他外婆一定要送他來讀書,他舅舅早就把他賣到有錢人家去當下人了。”
聽罷,蘇錦兒不禁頓了頓眸子,隨即摟著她溫聲開口:“這麼聽來,他的確有些可憐。但就算他再不幸,也不能傷害別人。”
說罷,她斂眸看去,隻見小玉娘的臉上隱隱浮現出幾分黯淡之色。
蘇錦兒眸光微偏,似有片刻思量,繼而輕聲又道:“不過,既然你想放他一馬,姐姐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聞言,小玉娘忽而抬起頭來,眸子裏也泛起一絲光亮:“真的嘛?謝謝姐姐!”
“隻是,如果往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姐姐可就不能再聽你的了。”
瞧著蘇錦兒一臉認真的神情,小玉娘連忙歡喜的點頭:“好!我相信他已經得到教訓了,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今日和劉平打過交道後,蘇錦兒便看得出,此人行事過於偏激,而且報複心極強,隻怕往後還會找玉娘的麻煩。
不過玉娘還是個孩子,並不能理解她這種凡事不給人留餘地的做法,如果執意要將劉平趕走,玉娘就永遠也不會懂往後該如何對待傷害自己的人。
有些事,還是要讓她自己明白才行。
蘇錦兒微微吸了口氣,下意識收緊手臂,轉頭向車窗外看去。
馬車一路行至馨翠坊外的門前街上,恰逢前方一老翁的驢車擋在路中。
車夫將馬勒停,隨即向車上的蘇錦兒回道:“姑娘,前麵有輛驢車擋路,小人去看看,馬上就回。”
“好。”
蘇錦兒回過神應了一聲,便又往外瞧去。
不多時,忽而聽得街上傳來一陣吵嚷聲。
“吳掌櫃!吳掌櫃!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熟悉的男聲縈繞在耳畔,蘇錦兒眸光一頓,不禁看去,正見皮六被馨翠坊的夥計趕了出來。
“別喊了,別喊了!再喊我就去叫衙差了!”
瞧著夥計一臉不耐煩的神色,皮六眉目間頓時流露出幾分慌亂:“別別,我這就走,這就走。”
見他三步兩回頭的離開,車上的蘇錦兒不禁追著他的背影看去,眸中頓時泛起些許思量。
看來吳掌櫃已經開始動作了。
不多時,待車夫老黃回來後,蘇錦兒便吩咐道:“黃叔,麻煩幫我送我妹妹回家。”
說著,便拉著小桑下了車。
“一定把我妹妹送進家門,麻煩您了。”
聽罷,老黃點了點頭,卻也沒有多問:“姑娘放心,小人一定把您妹妹安全送到家。”
蘇錦兒微微俯首致謝,隨即帶著小桑離開。
而此時,皮六遊走在街上,腦海中正不住回想著方才在馨翠坊發生的事。
……
馨翠坊
“吳掌櫃,我已經有了一個好主意,要不了幾天,您交代我的事就能成了!我怕您著急,特意來告訴您一聲。”
吳掌櫃瞟了眼皮六那副討好的神情,隨即斂起眸子淡淡開口:“我何曾交代過你什麼事?”
聞言,皮六臉上笑容一僵,以為吳掌櫃是貴人多忘事,不禁又道:“您不是讓我……”
還不待他說完,吳掌櫃卻忽而出言打斷:“我什麼都沒讓你做過,不管你幹了什麼,那都是你自己的意思,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見他忽而對自己如此冷淡,皮六一時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前幾日還跟他稱兄道弟的,想讓自己幫他做事,今天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吳掌櫃,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
吳掌櫃半倚著身子,並未抬眸看麵前的皮六。
“字麵意思,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到馨翠坊來了,也不要說你認識我。”
聽罷,皮六頓時蹙起眉頭,麵上滿是不解:“吳掌櫃,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您好歹也跟我說說清楚,要是我哪兒做的不對,我可以改啊!”
吳掌櫃抬眸瞟了一眼,隨即微微吸了口氣,坐起身子緩緩開口:“你這兩天在鬆鶴樓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可從沒讓你去害人。”
“可是……”皮六剛想接話,卻又被吳掌櫃打斷。
“沒什麼可是,往後我跟你橋歸橋,路歸路,你做的事也都跟我沒關係,就這樣,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