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青銘此時對李勇羨慕了起來,而李勇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專注開車,對陳興和鄧青銘剛才的對話,李勇直接當做沒聽見,但心裏頭卻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戚戚然來,對鄧青銘隻能報以同情。
車子到了市政府,陳興將肖遠慶叫了進來,“遠慶,你說的那個叫黃江華的小夥子這兩天就讓他跟在小鄧旁邊熟悉工作。”
“好,我回頭就去跟他說。”肖遠慶笑著點頭,知道陳興已經決定要換秘書了。
“對了,李副市長人呢?他今天有啥安排,我剛才進來好像看到他出去了?”陳興隨口問了一句。
“我有聽辦公室的人提了一句,說是李副市長把今天原本定的行程都往後推了,專門陪同那位格雷集團的林總考察去了。”肖遠慶說道。
“咱們這位李副市長倒是對格雷集團的考察夠上心的,不過這樣也好,要是能將格雷集團拉到南州市來,那也是大好事一件。”陳興笑了笑,並沒多想,他還在想要抽個時間再去拜訪林晴,關係到格雷集團投資的事,陳興得多向林晴遊說遊說,現在李浩成對這事這麼積極,他倒是可以省點心了,隻要格雷集團的投資能落戶南州,誰去忙活這事都一樣。
肖遠慶對陳興的話未予置評,黃、李之間的矛盾,肖遠慶並非不清楚,眼下他的任務是專心為陳興辦事,充當好陳興的眼線,至於別的,還是少說為妙,慎言慎行是肖遠慶對自己的約束,特別是在市政府工作,肖遠慶越發的小心謹慎。
“遠慶,等下你給我聯係一下市檢察院的成檢察長,他要是現在在單位,就讓他來我這一趟。”陳興吩咐道。
肖遠慶領了吩咐後很快就出去辦事,市檢察院檢察長成容江接到肖遠慶的通知後就往市政府過來,半小時後出現在了陳興的辦公室。
“成檢察長來了,請坐請坐。”陳興笑著起身相迎,很是客氣。
成容江在陳興的招呼下坐了下來,知道陳興找他過來肯定是有事,成容江不動聲色的坐著,也沒主動開腔,等陳興開口。
“成檢察長,這裏麵是一張光盤,裏麵是我們一些相關部門的執法人員知法犯法,違規執法的錄像,成檢察長拿回去看看。”陳興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光盤遞給了成容江。
成容江疑惑的接過光盤,還不知道光盤裏的內容是啥,成容江謹慎的沒有多說,道,“陳市長,那我回去之後看看。”
“恩,成檢察長回去後認真看看,我希望我們的檢察院能起到依法監督和審查的職能。”陳興淡淡的點了點頭,將光盤交給檢察院,這是陳興連環組合拳的第二步,第一步已經成功的達到分化瓦解李浩成陣營的目的,接下來陳興要做的就是敲山震虎,殺雞儆猴,這對李浩成陣營將又是一個打擊,陳興要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來。
成容江見沒別的事,告辭離去,陳興也不挽留,檢察院他會親自盯著,相信成容江也不敢太過敷衍他。
就在成容江剛剛離去一會的時候,鄧青銘匆匆走了進來,“市長,不好了,
“怎麼回事?”陳興一愣,旋即走到窗前。
陳興隔得太遠看不清是怎麼回事,隻能問身邊的鄧青銘,“小鄧,這是怎麼回事?”
“市長,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辦公室那邊已經通知公安局加派警力過來了。”鄧青銘搖頭道。
陳興顧不得再問什麼,轉身就匆忙往樓下走去。
陳興來到樓下,市政府秘書長江秉宣已經站在這裏,常委副市長邵華東、副市長童正楷兩人也在,邵華東看到陳興過來,衝陳興點了點頭,童正楷狀似有些不情願的點頭致意了一下,並沒有走到陳興身邊。
“華東同誌,這是怎麼回事?
“陳市長,這些應該都是南河港區的村民,自從前些年市裏引入了化工企業和火電廠項目,那裏的環境汙染有些嚴重。”邵華東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話他都不忍說出來,,邵華東又說了一句,“當地離工廠近一點的一些自然村現在被人稱作是癌症村來著,咱們市第一醫院為此還開通了南港癌症綠色通道。”
陳興和邵華東說著話,江秉宣已經走了過來,“陳市長,這些群眾實在是無法無天,我已經通知了市公安局,讓他們調防暴警察過來,要是不采取措施,還不知道這些人會幹出什麼,簡直是亂來。”
陳興冷冷的看了江秉宣一眼,指了指那些大紅的橫幅對江秉宣道,“如果他們上麵說的句句屬實,那叫無法無天嗎,老百姓的正常請願,我們應該予以重視和理解,而不是動不動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將人民群眾視如草芥。”
“陳市長對陳興的質問,江秉宣的聲音低了少許,但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江秘書長也不要一味指責老百姓的不是,他們這樣做或許也是迫不得已,可能他們之前已經通過正常的渠道反應過問題,沒人理會才選擇這種辦法。”邵華東這時候插了一句,知道不少情況的邵華東其實了解怎麼回事,隻不過他不願意揭開這塊遮羞布而已,他要是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坐視這種情況而無能為力,邵華東內心也有愧。
隨著邵華東開口,江秉宣也一時語塞,悻悻然的閉了嘴,一旁的童正楷卻是不以為然,“華東同誌,不管怎麼說,這些人堵在市政府大門口就是不對,影響太壞了,等會那些跟蒼蠅一樣的記者過來,那就更讓人頭痛。”
邵華東撇了下嘴,懶得跟童正楷爭辯,陳興這時候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門外群情激動的老百姓,陳興轉頭吩咐鄧青銘去拿個喇叭過來,不多時,鄧青銘就小跑了過來,將喇叭遞給了陳興,陳興拿著喇叭,讓人搬了塊桌子出來,站到上麵喊道,“鄉親們,大家有什麼訴求可以推選出一個代表來談,不要采用這種方式,我代表市政府給你們承諾,隻要能幫你們解決的,一定盡量幫你們解決。”
“你又是誰啊,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門外,已經有人高聲喊道,陳興這位新上任的市長對於這些大都數生活在農村,在為自己的生存環境戰鬥的老百姓來說,很是陌生。
“我是新上任的市長陳興,大家要是不相信我的話,回頭可以讓你們選出來的代表直接到我的辦公室,要是我騙大家,回頭大家也不用來堵我辦公室,直接去堵我的家門,那樣我就有家不敢回了。”陳興友善的開了句玩笑,一下緩解了現場緊張的氣氛。
門外頭的老百姓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驚訝於陳興的年輕,有人更是在低聲議論著這位年輕的市長靠不靠譜,這會其實反倒很少人去質疑陳興的身份,陳興能出現在市政府大院裏麵,旁邊站著的那些更像是領導模樣的人也都聽著陳興講話,沒人出來阻攔,在前頭拉起一堵人牆的市政府保衛科的保安也都一臉正常,這無疑都證實了陳興的身份,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認識陳興,大都數人不知道,但還有少數幾個在電視上看到過陳興,這會正跟身旁的同伴說著眼前這位的確是新來的市長,說不定真能解決問題。
“陳市長,不是我們不相信您,而是你們政府的人已經忽悠過我們好幾次了,說是要解決,但每次都不解決,我們反映得頻繁了,還反而遭到謾罵,您讓我們怎麼相信您說的話?”這時候,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斯文文,就站在前端的人站出來說道。
陳興看了對方一眼,眼裏有些驚訝,對方一講話,其他人也都安靜了許多,看樣子這年輕人有挺高的威望,陳興隨即笑道,“這次的事情我親自監督,以前的情況我不了解,但隻要你們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你們的訴求也合理,我保證市裏盡全力解決你們的問題,如何?當然,我說這番話也空口無憑,這就要看你對我信不信任,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有解決問題的誠意,你先讓其他人離開,你可以跟我到辦公室好好談談,我看其他人應該也會聽你的話。”陳興大致瞧出來了,這年輕人別看年紀不大,但好像是其他人的主心骨。
陳興的話明顯也讓年輕人頗為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陳興的話,就在這時,警鈴聲大作,市政府大門外連著停著好幾輛警用金杯麵包車,一個個防暴警察從麵包車跳了下來,很快又在市政府大門口形成一堵人牆,原先的保安被擠在後邊。
下來的防暴警察二話不說就把站得離市政府大門最近的幾個老百姓往後驅趕,陳興都能聽到大聲嗬斥的聲音,隻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好好的溝通氣氛就被破壞殆盡,形勢又變得緊張起來,老百姓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有人嚷著‘幹死這些狗日的,別怕他們’,雙方一下子產生肢體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