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王殷紅一路冷著臉,還對獨眼老七提出了質疑,這狐狸可也在獵鷹的食物鏈中
這時,或許是處理好了那些奄奄一息的獵鷹,獨眼老七從木屋門外走了進來,盯著我與和尚手裏的肉幹愣了一瞬,跟著也沒說什麼,向著木桌招了招手,讓我們先坐。
我們也沒客氣,紛紛坐上了木桌,獨眼老七跟著用瓷碗倒了幾碗酒放在了我們麵前,同樣的坐下。
而這一坐下獨眼老七就開了口,對著我們比劃了三根手指頭:“三個人。”
我一愣,心想我確實是三個人啊,有什麼不對嗎?和尚則飛快的接過話,問獨眼老七,是什麼樣的三個人。
“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一個把著算命幡的老人,一個披著黑袍的男人。”獨眼老七回的幹脆。
和尚跟著點頭,我也這才恍然過來,這獨眼老七說的是邪門的人。
之前在山坡上的時候,他藏在大樹樹蔭中,看來是因為居高臨下,看清了追殺我們的那些邪門。
“女的是紮紙匠,黑袍男人應該是苗疆鬼師,這老人……”
“應該是相師一脈,”王殷紅接過話,“發現那窪地、設下圈套,這絕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推算出來的,紮紙匠和苗疆鬼師都不善於推算,所以那老人很有可能是相師一脈。
並且之前我們和他遭遇過,當時他殺了一個藏在地下開壇的道士,現在想來,肯定也是推算出了那道士開壇的位置。”
我聽著,想到周媚一事兒也是恍然點頭,這麼想來,那自稱老夫的邪門,應該確實是精於推算。
獨眼老七與和尚同樣點頭,神色卻也紛紛沉了下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目前為止加上之前的控偶師還隻有四門,如果邪門的人再多聚集一些,我們可就無法對付了。”
和尚搖頭說著,看向了獨眼老七。
“七哥,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兒的重要性,要不給東家捎個話?告訴他現在山下的情況?”
獨眼老七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和尚又是一皺眉。
“七哥,事態緊急,可管不了太多規矩。”
“不是我不答應,”獨眼老七再次搖頭,“四天了,四天前東家就已經沒有捎過信了……”
和尚跟著一瞪眼,語速急迫:“那七哥,你有沒有問過?”
“當然,”獨眼老七點頭,卻又跟著搖頭,“隻不過,我放上山捎信的獵鷹,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怎麼可能?”和尚猛地站了起來,一對瞳孔在眼睛中快速的打轉。
我看著,當然也明白和尚與獨眼老七的交談。
這獨眼老七因為訓鷹的本領,應該負責老刀把子的後援,老刀把子每天或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獵鷹給他捎信,說明自己的概況,可他剛才說老刀把子有四天沒有回過信了,也就是說,老刀把子在山上失聯了!
一時間,想到一個月前老刀把子坐在我鋪子裏看向鋪外整個長白山脈的眼神,我心中不由得就擔心了起來。
雖然我與老刀把子隻有那一次的交談,但是我能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他跟我姥爺是非常好的朋友,就像我與和尚一樣。
難道,老刀把子真的在山上出了什麼事兒?
“不行,”不等我多想,和尚搖頭看向了獨眼老七,“七哥,我們必須上一趟山,說不定東家隻是被困在了山上。”
“我說和尚,你丫最近是不是離開長白山了?”獨眼老七一皺眉,“我早就放出消息要上山找東家,你居然不知道?”
和尚一愣,跟著幹笑了幾聲:“前幾日遇到些事兒,這麼說來,七哥都安排妥當了?”
獨眼老七點頭,卻又是長歎了一口氣:“我給上下留守的角頭都捎了信兒,你猜,回我的有多少?”
“多少?”和尚微微蹙眉。
“隻有小刀,”獨眼老七搖頭,“今晚如果沒有遇到你的話,我就隻有跟小刀倆人上山。”
和尚跟著皺眉,沉默許久之後長歎了一口氣:“東家上山一月,估計圈裏已經人心惶惶,都明爭暗鬥了吧?”
“不談也罷,”獨眼老七搖頭,“人心不古,一百個酒囊飯袋不一定抵得上一個小刀。”
“也對,”和尚跟著點頭,“那七哥,什麼時候啟程?”
“小刀最遲明天中午就到。”獨眼老七回。
和尚再次點頭,沉了臉沒有再言語,獨眼老七也沉默了一瞬,跟著看向了我。
“你就是陳昇?詢爺的外孫?新的守山人?”
“我是。”我點頭。
獨眼老七跟著用他那獨眼盯著我上下一番打量:“還真像啊……”
“客套話等一下再說。”這時,不等我回應獨眼老七,一旁的王殷紅突然接過了話。
獨眼老七跟著一愣,看向了王殷紅:“這位姑娘,你是……”
“姑娘?”王殷紅冷聲打斷,語氣冰冷,“論起來,我在這長白山現世的時候,你爹媽可能都還在娘胎裏。”
獨眼老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我當然也知道他肯定是以為王殷紅在羞辱他,趕緊衝和尚咳嗽了一聲。
和尚跟著就反應了過來,湊在獨眼老七耳邊說了幾句話,獨眼老七這才是一瞪眼,衝著王殷紅抱拳點頭。
“原來是仙家,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王殷紅再次冷哼,跟著道:“本仙家就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那山坡上受了困?你怎麼會剛好出現在那山坡上?還帶著你的獵鷹?”
我聽著,也是這才想到這個令我也想不通的問題,同樣的看向了獨眼老七。
而獨眼老七卻又怪異的瞟了瞟我,皺緊了眉微微搖頭,像極了之前剛見麵時他聽聞我是陳昇的臉色。
“如果我說是有人讓我去幫你們,你們信不信?”
我一愣,王殷紅跟著追問是什麼人。
獨眼老七依舊直勾勾的盯著我,沉著聲許久才吐出兩個字:“詢爺……”
我心中一動,獨眼老七跟著又道:“幾個時辰前,我在夢中夢到了詢爺,是詢爺告訴我那山坡的位置,還讓我帶上獵鷹去救人。”
“夢裏的話你也信?”王殷紅跟著問。
“平常我肯定不信,可詢爺在夢裏跟我說了一件事兒,那件事兒隻有我和他知道,所以我不得不信。”獨眼老七回。
“什麼事兒?”王殷紅追問。
獨眼老七跟著搖頭:“那是我的秘密,我無可奉告。”
王殷紅蹙眉,死死的盯著獨眼老七,見狀,我與和尚對視了一眼,趕緊唱起了雙簧,不停的啃著手裏的肉幹,誇讚這肉幹別具風味,竟然帶著一點酸,並且還有汁兒。
當然,我是相信獨眼老七的,因為在地下工事那幫助我們的人影很有可能就是姥爺。
姥爺啊姥爺,沒想到我一個大活人還要讓泉下的您操心……
歎著,我也相信王殷紅肯定能想到這一點,但是王殷紅身為胡仙兒,這木屋裏各種被獵鷹捕來的肉幹……所以,對獨眼老七帶上個人情緒也情有可原。
這時,獨眼老七看向了我與和尚,一挑眉:“你們手裏的肉幹之所以酸,是因為已經壞了,我正準備明早拿去喂鷹,你們就沒吃出一點腐臭味?”
我與和尚對視一眼,轉身就吐,獨眼老七跟著大笑了起來,說進屋的時候看我們吃的正香,就沒忍心告訴我們。
我無語,不過這樣一來,場上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跟著,獨眼老七又從牆上取了幾塊上好的肉幹,我與和尚就著瓷碗裏的酒吃飽喝足,又與王殷紅聊了聊,問她願不願意與我們一起上山找老刀把子。
反正我肯定是要上山的,不僅因為我也擔心老刀把子的安危,還因為我非常好奇山上到底有什麼,老刀把子上山的原因,是不是就是為了那壁畫中的石門?
如果是,那壁畫中的石門裏到底又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明明該在那石門裏的人身貓臉竟然出現在了長白山地獄?
而王殷紅的回答也還是那些話,說她的姐妹小青傷愈之前不會離開我半步,又說我還欠她一個承諾,所以必須跟著我。
說完王殷紅就出了木屋,一拉木屋門的門沿就翻上了屋頂,跟著,我與和尚趴在木桌上就休息了起來,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的緣故,我沒一會就睡著了,一直到被尿憋醒,起了身,卻又發現和尚不在身旁。
我掃視了一眼,隻見木屋裏隻有在炕上打著呼嚕的獨眼老七,不見了和尚。
難道和尚也尿急?
沒有多想,我睡眼朦朧的出了木屋,在木屋門前拉開褲頭就想解決,而這時,一聲輕微的咳嗽卻是從我背後上方傳來,我驚的一轉身,隻發現是坐在屋沿上的王殷紅。
王殷紅就在屋簷上,一隻腳懸在空中,一隻腳踏在房簷,如果再配上一壺酒,還真的就像古時仗劍天涯的俠女……
沒多想,我又是一個尿抖,白了王殷紅一眼,繞過了木屋,向木屋後方走去,然而,我沒走幾步便想到,這木屋的後方可是獨眼老七埋葬逝去獵鷹的墳地。
雖然是獵鷹,但墳地上撒尿也不好吧?我蹙眉,強行憋住了尿意,想去木屋另一邊解決,卻是在轉身的時候瞟見,這木屋後方的鷹墳中……似乎有一個人影……
我心中一驚,睡意頓時全無,當下屏住了呼吸,貼著木屋一邊牆壁就摸向了木屋後方,直到我探出腦袋,看清了這木屋後鷹墳中的人影。
我去,居然是和尚……
真的是和尚,和尚就背對著我坐在鷹墳中,手裏似乎還抓著什麼東西,並且咿呀咿呀的,正在對著誰交談似的……
等等,這木屋一共就四個人,我、王殷紅、獨眼老七、和尚。
王殷紅在屋頂上,獨眼老七在屋子裏,那麼,跟和尚交談的是誰?
我有些心悸,伸長脖子去看,直到我看見,和尚手裏抓著的是一個酒壇,麵前正在交談的是……他娘的!竟然是一個墳包!
就是之前我們跟著獨眼老七過來的時候,我晃眼瞟見的,在這鷹墳裏屬於人的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