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凶之兆

殷昊輕輕一提馬韁準備衝出包圍圈。馬兒還沒有來得及加速。一個細小的火星從背後疾射而至直接擊中了殷昊的後心。他隻覺眼前一黑,一個倒栽蔥,從馬上摔了下來。

離他們不遠處,一個步履蹣跚的老者,拄著一根細長的骨杖緩緩地走了過來。巴勒圖看到老人,立刻翻身下馬,迎了過去。

“塔爾薩!”巴勒圖走到老人的近前一彎腰,恭敬地喊了一聲。

“塔爾薩”是對部落大薩滿的尊稱,意為老神侍。

草原部落普遍信奉薩滿教。這種原始的宗教,是以圖騰和神祗崇拜為主的原生性宗教,是在原始信仰基礎上逐漸豐富與發達起來的一種原始的信仰。對於自然的敬畏產生的崇拜,是薩滿教的信仰基礎。在西部草原,兩大汗國的各個部落都信奉它。

塔爾薩是部落大薩滿,而一般的紮薩都隻是由族中的長者充任塔爾魯。烏遜部崇拜火神,而這位年逾百歲的大薩滿,更是對火這種神秘力量的理解和掌握達到了一定程度。他是兩大汗國境內為數不多的幾位最高大薩滿之一,地位比之圖勒國師薩巴青也差不多。

今天他陪著單於烏洛來赴宴,正好剛到。遠遠地看到殷昊殺戮了部落紮薩和這麼多的人之後就要輕鬆離去,他這才出手了。

“把他關起來……不許傷害他!這小家夥有些古怪呢!”老塔爾薩喃喃地說了一句之後,又蹣跚著往回走了。他剛剛看到殷昊出刀時,心頭竟然有一絲血氣翻湧的感覺。這讓老塔爾薩有些困惑,所以才有了這個命令。

而他的命令是必須得到嚴格執行的。巴勒圖即便想要殺了殷昊替他哥哥報仇,也必須等他老人家發話才可以了。

巴勒圖揮了揮手,立刻有人將殷昊抬走。

雖然大劄薩被人殺了。不過好歹凶手被塔爾薩出手抓住了。所以這一場變故並沒有引起什麼變故,紮薩裏的日常事務自然由巴勒圖掌管著。估計他繼任大劄薩的日子也不遠了。

此時一雙狡黠地眼睛正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姑娘在人群中自如地瞧瞧穿行著。

她沿著士兵們離開的方向悄悄跟了過去。

殷昊從昏迷中醒來,四肢被綁得緊緊的。他正準備運用源能之力將繩索掙開,突然發現,體內的經脈之中源能運轉速度非常緩慢,似乎全身充沛的源能一下子消失了九成。

一驚之下,他凝神內視……

心宮之中出現了一朵細小的藍色火苗!

在心丹之下以本命精血澆灌的木靈閼氏草,此刻正奮力的抵禦著這朵火苗的灼熱。晉入『血火之海』之後,殷昊的血脈之中的血液充斥著火紅晶粒。血液進入心宮之中,被心丹吸收,然後凝結出的本命精血,一滴滴地落下。

這些精血澆灌著其體內全部木之生機的凝聚的木靈閼氏草。這可以說是他心血所聚的源能之本。但如今這看似細小的火苗,卻以其火屬性的熾熱,炙烤著木靈的枝葉。原本嬌豔濃鬱的綠色竟有些蔫了。

原本對未來充滿著強烈鬥誌的殷昊沒想到,竟然會因為一時的大意遭到了如此重創。全身的源能也隻能勉強和這火苗對抗,護住心宮之中的木靈。

他也曾經想過以本命精血撲滅這火苗。但試了一次之後,就不敢再試了。不但精血沒有撲滅這心火,反而讓它壯大了一些。

殷昊的額頭豆大的汗流了下來。滿臉的焦慮讓他的眉頭糾結起來了。

“跟你說了不要那麼莽撞。要殺了那個笨豬一樣的家夥,何必要在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呢?你晚上趁他睡熟了溜進帳篷一刀一個不好嗎!”殷昊抬頭一看血猶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這馬棚,正坐在一根高高的欄杆上晃悠著兩隻小腳。

“血猶,快把我鬆開……”殷昊看到她,自動忽略了她的揶揄挖苦,小聲而焦急地說道。

“我不!”小丫頭一臉的不滿,一張小嘴撅著,“說了好幾次了,我現在這樣,你就不能給我起個合適的名字?血猶這是神獸尊號,可不是我現在這個樣子的美女用的名字。”

殷昊現在已是性命攸關的緊急時刻,她卻還在那裏為自己的人類姓名糾纏不休。殷昊心裏一陣氣苦,可自打認識這小丫頭以來,他似乎一直都沒有占過上風。

想了想之後,他對小丫頭說道:“你本是血猶,就姓薛好了,名字嗎……叫悠兒。悠閑的悠。”

小丫頭沒說話,沉思了片刻。知道殷昊催問:“行不行,行的話趕緊給我鬆開。不行的話,我回頭找個飽學之士幫你起名,總可以了吧?”

“好吧,薛悠兒……這個名字還行吧!”小丫頭挺身從欄杆上跳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殷昊身邊將他身上的繩索解開了之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正要離開,卻又停了下來。

她雙眉緊皺,一臉嚴肅地不說話。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她睜開了微垂的眼簾,怒氣衝衝地說道:“這該死的老東西,竟然打了一顆邪火在你身體裏。”

殷昊搖了搖頭,歎了一聲:“這個我剛剛已經發現了。不過似乎目前還沒什麼大問題。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被薛悠兒一甩手打斷了。

“這問題大了!你現在的修為被封禁了,這邪火不滅,你就永遠也別想晉級了!”薛悠兒瞪了他一眼。他可是她等了數萬年之久才等來的傳承之人。要是就這麼廢了,她可不想再等上萬年。

不過話雖這麼說,她現在的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恨恨地看了一眼部落中央那座大帳後,她帶著殷昊悄悄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今天晚上,烏洛單於和塔爾薩正在那大帳之中祈神問卜,決定由誰來繼任大劄薩。

火紅的沙盤上一塊活殺的牛肩胛骨正被一朵藍綠相間的妖異火焰炙烤著。這已是第三塊牛肩胛骨了,也是最後一塊。這塊骨頭的主人是巴勒圖。如果火煉牛骨之後出現的裂紋經過塔爾薩的釋義能夠比另兩塊牛骨更好,那巴爾薩留下的這個大劄薩的位置就將由巴勒圖來繼承了。

“還是大凶!”塔爾薩的臉上一臉的凝重。今天的事情也太過奇怪了,連著三個繼承人的牛骨炙烤之後竟然出現的都是大凶滅門的紋路,一點都沒有變化。

聽到了塔爾薩的話,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異常。照占卜的結果,不論是誰繼承這個大劄薩的位置,整個家族已然逃脫不了滅亡的命運。

剛剛被判定大凶的兩個繼承人,原本還以為巴勒圖買通了塔爾薩,想要借著這個神諭來登上大劄薩的寶座。可沒想到第三次的占卜依然如此。他們的神情立刻凝重了起來。

詛咒啊!這已經相當於神靈的詛咒了。

塔爾薩仔細地比對了三塊牛骨的裂紋之後,凝重地對烏洛單於說道:“這個惡兆,和他們三人沒關係,真正的惡果在巴爾薩在位的時候已經種下,如今隻不過即將開出邪惡之花罷了!不過……”

他突然朝著外邊大喊一聲:“把那殺人凶手帶過來!快!”

發生在邪陀汗國烏遜部的這件血案,隨著烏遜部巴爾紮薩遭到了血咒惡兆的傳聞,很快就在草原上傳播開來了。

霸州。汗王宮中一間裝飾極為奢華的房間裏。正在為孩子哺乳的殷如萱懷中抱著白白胖胖的娃兒,口中喃喃地哼唱著家鄉的小曲。

自從她來到了霸州之後,很快就得到了鄂畢汗的寵愛。去年又生了個男孩,汗王將她們母子視若珍寶,可以說隻要她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但是偏偏她最想要的,就是找到自己的侄兒殷昊。

五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殷如萱想著那自小離家在草原上受苦的侄兒,不覺眼角一滴珠淚潸然而下。

“大妃!陸乾逃跑了!”一個侍女輕輕走到她身邊小聲地說道。

自從她得寵於鄂畢汗,而陸乾在哈彌卜跟前又失去了利用價值。這個小人的好日子也就算到頭了。當初老夫人斬了陸家五口,將人頭送到他跟前的時候,他就在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這五年裏,陸乾從一個管事被貶為仆役,最後又被罰去養馬。這一切都是殷如萱授意的。哈彌卜看著殷如萱受寵也頻頻向她示好,對昔日的走狗自然不會有任何憐憫之心。可以說陸乾在這五年裏將當初施加在殷昊身上的苦都受了一遍。

他應該後悔出這麼一個給自己套上枷鎖的餿主意吧?終於忍不住要跑了嗎?可沒這麼容易讓你死呢!

殷如萱漫不經心地問道:“派人去追了嗎?”

“派了!”

“傳令下去,要活的!”殷如萱冷冷地說道。

“恩……大妃,剛剛有消息說在邪陀汗國烏遜部發現了大汗五年前丟的那匹雪地紅……”侍女隨即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消息沒有回報主子呢。

“什麼?”殷如萱一怔,正在熟睡的孩子都差點掉了,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殷如萱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厲聲喝道:“把事情說明白了!”

牽馬的是個易了容的年輕人……他還殺了烏遜部的大劄薩和百多號精騎……

是昊兒?!一定是昊兒!

殷如萱把孩子哄睡著了之後,立刻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家書。

要把這個消息立刻告訴哥哥和嫂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讓伊烏蒙派人去找!沿著回原州的路線去找!

一定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