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探一二

“嗬嗬,娘知道你的感受,可皇子是我們的貴人,他來是好事。”龍明月笑著說道:“而且,到時候你也可以去掉麵紗,娘絕對不為難你。”

“娘,您的決定會不會太快了?就算我與皇子見過一次麵,也不能肯定說他會是我今生要嫁的人啊。”龍吟還是反對。

“娘是為你好,更重要的是為了我們萬秀派的光明前景。”龍明月說道:“你想想,如今我們處處受敵,那些小幫小派總想著扳倒萬秀派。倘若我們有皇室、有皇子妃撐腰,看誰還敢小瞧我們!哼。”

看到娘如此篤定,龍吟心中不快,卻沒有明說。她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麼走回房間的,隻是腦海裏一直閃爍著四個字:皇子、嫁人!

“少宮主?少宮主?”朝花單手在她眼前晃著。

“啊?何事?”龍吟舔著嘴唇,說道:“你先下去吧,和夕拾好好歇著,都已經下半夜了。”

望著她眼神的閃避,朝花就問:“是宮主與你說什麼了吧?”

“沒有,我很好。”龍吟扯了扯臉上的麵紗:“朝花,你覺得我美嗎?”她忽然問道。

“什麼?”朝花被問得一頭霧水:“你怎麼了?中邪啦?”她注意到主子眼神古怪:“沒錯,你是美人呢!雖然蒙著麵紗,可一樣冠壓群芳。”

龍吟說不清心情,搖頭說道:“罷了,你快走,我要歇下了。”

“哦。”朝花走出兩步,又轉過身狐疑得問:“你不會受了什麼刺激吧?”見主子想要打人的架勢,她才趕緊溜走了。

龍吟坐到梳妝鏡前,緩緩取下了麵紗。她一直知道自己不醜,可這張臉會給她帶來什麼?她認真瞧著鏡中的自己,糾結又無奈。她真的要做大元國的皇子妃嗎?不!不可以,她不要這種由人擺布的姻緣!她想做真實的自己。

天色微明,秦鈺鋃已經睡不住了,因為內心的不安。昨晚,他做了一個可怕又冗長的夢,是關於前世今生的。夢很真實,如一條毒蛇狠狠纏住了他,讓他透不過氣來,隻能用力掙紮。好在他成功了,手裏的長劍上滿是血汙,然後他一扭頭,身邊忽然綻放了一朵清蓮。

這樣的夢一定預示著什麼。秦鈺鋃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重新振作起來,盡快痊愈之後再踏上新的征程!於是,他開始練功。山中的空氣異常清新,練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就覺得力量充沛,渾身的血液都複活起來。

“阿鋃,你在練功啊?”朝花端著藥走來:“看不出來,你的招式還不錯。”她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這兩天我們少宮主都不會過來,她特意囑咐我來送藥的。”

秦鈺鋃收功,說道:“那就有勞了。”他喝下解藥,心裏卻多了一絲惆悵,不由問道:“龍姑娘她為何不願過來?”

“不清楚,她沒說。”朝花見他臉上有汗,拿出巾帕遞了過去:“給!”

秦鈺鋃誤會,尷尬一笑:“謝了,不用。”在他們沐秦國,若接受女子的私物,有定情之嫌。

朝花往他懷裏一塞:“拿著吧,這是少宮主讓我給你的。”她倒是大大咧咧,沒往心裏去。

秦鈺鋃這才收下:“替我謝過你家主子。”他看著巾帕上的圖案,心驚問:“這個是——?”一朵潔白的清蓮,居然與夢中極為相似。

“嗬嗬,這是我們萬秀派的標記白蓮花,寓意出淤泥而不染。這種巾帕我們人手一塊。”朝花解釋道:“因此,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可這畢竟是女子之物。”秦鈺鋃說出尷尬之緣由。

朝花一聽就樂了:“嗬嗬,難道男人就不能用巾帕嗎?還是你以為我們萬秀宮中全都是女子?”她看著他:“阿鋃,你好傻哦!”

“你們這裏還有男子?!”秦鈺鋃先是愣住,繼而不好意思得說道:“那真是我孤陋寡聞了。”

朝花露出驕傲的神色:“我們萬秀派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掌門的秀女心法,雖然隻練到第六成,卻威力無邊。我們少宮主正在加緊練習第三成。萬秀宮是大本營,這裏不隻有宮主的女徒弟,還有男丁和丫環婢女。我們開山為田、養蠶織布,自己自主的日子很是逍遙自在呢。”

秦鈺鋃想象著這種場麵。

朝花又說:“你知道為何我們萬秀派能風光無二?又能讓眾派嫉妒挑釁麼?”

“樹大招風!”秦鈺鋃吐出四個字。

“沒錯!他們見不得我們女子出頭。”朝花忽然神秘一笑:“嘻嘻,我們萬秀派馬上要發生大事了!”

秦鈺鋃以為她說的是大戰猛虎幫的事,就說:“若猛虎幫再來,我也願意出一臂之力。”

“說你傻你還真傻啊!”朝花不屑說道:“誰想讓你幫忙啦?宮主和少宮主兩人聯手就是所向披靡。你?恐怕還鬥不過一隻猛獸吧。”

秦鈺鋃隱忍,說道:“隻要我功力恢複,定能讓你刮目相看。”

“你就吹牛吧!你武功再好,我就不信還能比少宮主強!”朝花說道:“這兩天你就好好練功吧,沒人來打擾就清閑嘍。”她拿著碗就走。

秦鈺鋃沒有再解釋什麼,多說無益。他唯有靜心練習,才能心無旁騖。這後山隨處都是練武之地,風輕雲淡,又無人打擾。一連三天,除了喝藥調理身體,秦鈺鋃都在練功複原,大有成效。

而這三天,龍吟一刻都沒出現過,這讓秦鈺鋃處於莫名的不安中。這種不安很令人惱火,說不清又道不明。

龍吟在自己房間足足待了三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該來的猛虎幫沒有來,不該來的人卻快來了。

夕拾還以為她病了:“少宮主,你沒事吧?為什麼將自己關在房間三天?宮主沒有懲罰你了呀。”

“我在練秀女心法,所以要靜心。”龍吟懶得解釋真正的原因。

“哦。怎麼你們兩個都很奇怪呢?”夕拾不由說著。

“誰?”

“阿鋃啊。姐姐說這三天他也總是在練功。”夕拾說道:“他一定是想早點痊愈離開這裏。”她湊了上去:“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人?猛虎幫真的和他無關麼?”

“別的我不清楚,和猛虎幫一定毫無關係。”龍吟解釋道:“那天,他主動挑釁猛虎幫的兩個小婁婁,倘若是一夥的,那裝得也太像了吧。”

“知人知麵難知心,他有告訴你他是誰嗎?”夕拾又問。

龍吟搖頭,有點吃癟:“他不願說,我就沒為難他。”

“我的好小姐,你也太善良了吧!”夕拾說道:“雖然英雄莫問出處,可他看上去哪裏像英雄啦?”

“我們救人又不圖他的回報,你想那麼多做甚?”龍吟反問:“還是你覺得當初救他是錯誤的決定?”

“當然沒有,我隻是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好像我們都被蒙在骨裏呢。”夕拾說道:“做人太善良會被反咬一口的。”

“你懂的道理我豈能不知?”龍吟計上心來:“等夜深人靜之時,我來試試他!”

“如何試?”夕拾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就拭目以待吧。”龍吟胸有成竹說。

“少宮主,你想使詐對不對?”夕拾笑著調侃。

龍吟淡笑不語。

入夜,山中的空氣忽然轉涼,秦鈺鋃早早就歇下了。一個黑影遠遠而來,拾階而上,如飄忽不定的鬼魅。他身後是寒光陣陣的長劍,臉上蒙著黑布,如一陣輕風靠近了山洞入口。

秦鈺鋃猛然驚醒,空氣中似乎飄散著陰謀的氣息,他渾身戒備,拿了一截粗樹枝躲在山壁旁邊,靜等來人。

黑影悄然入內,帶著一陣殺氣和寒意,手裏的長劍剛舉起,就聽到了秦鈺鋃的聲音:“你是誰?”他看著身量苗條的黑衣人。

“來殺你的人!”男子的聲音響起,清晰而粗噶,說罷,手裏的長劍便揮舞過去,直取對方的麵門。

秦鈺鋃閃避及時,手中的粗樹枝如一把長刀,與對方的長劍糾纏在一起。兩人打鬥了數個彙合,卻實力相當。他冷哼一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猛虎幫來報仇之人!”男子依舊攻勢淩厲,手裏的長劍瀟灑自如,卻一時找不到破綻,隻能守住陣腳。

秦鈺鋃招招如猛虎下山,讓對方沒有可趁之機。他的體力已得到極好的恢複,就算是赤手空拳,招式也變化多端,讓人眼光繚亂。

黑衣人大氣不喘,忽然改了劍法,加上強大的內力,一時風頭更勝一籌。秦鈺鋃不慌不忙,沉重應戰,手裏的粗樹枝越來越稱手,絲毫沒有鬆懈之意。

黑衣人微微冷笑,忽然內力大增,劍法更加出神入化。沒想到,秦鈺鋃的招式也變得高深起來。兩人勢均力敵,猶如針尖對麥芒。

纏鬥繼續,似乎誰都沒有主動認輸的意思。膠著之下,秦鈺鋃忽然退開一丈,說道:“行了,龍姑娘,你就別為難在下了。”

龍吟這才扯下麵紗,露出男人般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