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十二章螣堯，再說一遍
“查斯，讓周立回去真的好嗎？”阿骨朵輕聲道。
查斯輕搖頭，平靜地說：“族長吩咐暫時不要打擾柳白岩，這次縱然周立沒有過來投誠，根據泅愴反饋的消息，我們早晚能查到周立頭上。周立是九原人，他的生死我們不能不管，別忘了九原現在有上萬異族。周立能主動投誠，就因為部落待他們真誠……”
螣堯讓查斯統管九原大小事，這幾年曆練讓他飛快地成長了起來。
為人處世都變得圓滑圓潤，不再像以前那般意氣用事。
“行，你有主意就好。”阿骨朵隨意道。
查斯說的事，他聽不懂。不過，他看查斯一臉鎮定自信，便沒多問，轉身走出議事廳。九原城人口基數越來越多，沒人清閑。阿骨朵得將周立的事整理，傳回地下城，畢竟周立頂著荒國密探的身份，這件事可大可小，必須歸檔。
目送阿骨朵走出議事廳，查斯轉回大廳處理橫河渡口、雙子峰·山城等地方傳回的情報。他之前去祭台廣場，是為了處理鬥毆事件。祭台廣場是部落重要之地，查斯聽到有人在那附近打架鬥毆自然不敢放鬆。當即趕了過去，弄明白原委，知道不是什麼大事，接到一休的傳令返回議事廳處理周立的事。
晌午。
查斯走出議事廳，問：“嘉裏，族長在哪？”
“族長，好像沒來九原城，應該在暖城螣蛇殿那邊學習。”嘉裏吃著東西，抬頭，想了下，才回答。
“下午，你留在議事廳坐鎮。我回趟暖城，要是有什麼事，你看著處理。”查斯吩咐道。算算時間，他決定回家吃過午飯，再去螣蛇殿找螣堯。將需要的東西打包帶上，急匆匆朝暖城趕去。
嘉裏看了眼其他人，眾人紛紛移開視線。
除了查斯少數幾人以外，幾乎沒人願意留在議事廳處理瑣事。
大夥兒更喜歡行走在九原城街頭，獸族天生好戰，讓他們安靜坐在一個地方比登天還難。
暖城，白湖螣蛇殿。
“螣堯，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螣師臉上帶著笑，豔麗姿容銳氣逼人，望著螣堯的眼神仿佛帶著刀。
旁邊。
螣堯看清螣師的表情，身體微僵。
“我打算去一趟南疆，葉暖想同去。”螣堯舔著嘴角，隻得重複剛才的話。就螣師的能耐，哪可能是沒聽清他說的話，不過是需要一個發火的媒介罷了！
果不其然。
螣堯這話剛落音，螣師抬手朝著螣堯後腦勺啪地就是一巴掌。
“再說一遍，我耳鳴有些沒聽清。”螣師淡定極了，仿佛剛才那一巴掌不曾出現過。
螣堯嘴角狠抽，無語對上螣師幽冷的眼神，冷靜道：“無論說幾遍，我都沒打算改變想法。九原按照既定的路線發展，我們就算人不在九原城也能安然無恙。我去南疆，除了跟沙漠之家和阿弗爾特人接觸以外，還想摸摸瓦爾納各族的底，順帶找尋拜占白稻……”
他並非無的放矢，前往南疆確實身負任務，並不是單純的外出遊玩。
“北域國亡國，各勢力急於消化嘴邊的肥肉，他們暫時沒時間搭理我們。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等各勢力緩過神，等待勘塔斯森林的將會是怎樣的處境？部落必須聯合蛇族的力量，將下次可能發生的戰爭從勘塔斯森林身上移開。否則，就算我們有騰蛇圖騰做後盾，也無法與整個大陸為敵。”
“深淵地魔蟒族就棲息在曼德拉雅山脈，相距九原並不遠。同樣有城池做盾牌，他們積累萬年的底蘊絕對比我們幾年要強大得多。這點，我不說你作為祭酒應該比我感受更深，不是嗎？”
螣堯的話像是一柄利劍，直直插入螣師的心扉。
頓時，螣師無從反駁。
比起族人的樂觀，螣師日日夜夜都分外焦急。九原目前的桃源生活，就像是海市蜃樓，隨時可能會分崩離析。她作為螣蛇族的祭酒怎能不著急？
“螣堯，那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身份暴露，等待你的結局會是什麼？”螣堯冷漠道。
世人追逐天空之城奧依托，追逐九原十二城，追逐螣蛇族……
他們所求的是什麼？
無非是渴望再現曾經上古九原的輝煌，不論哪一族都渴望複刻九原國的強盛。各勢力暗中較勁，積蓄力量，不斷蠶食風化小部族。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登頂。
螣堯作為螣蛇族現任族長，待在勘塔斯森林的九原也許沒人敢動手。
可是，離開勘塔斯森林這道天然的屏障。想要活捉螣蛇族的人不在少數，無論是活人，抑或是屍體，他們都渴望獲取。就連蛇族自身，恐怕都有人藏匿著這種醃臢心思。不然，螣墨為何要以圖騰的名義對蛇族下達驅逐令？
現實是赤裸裸的，縱然螣堯再強，放在整個瓦爾納大陸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你認為蛇族舍得我死？”螣堯臉上突然揚起變態般的笑容，旋即冷聲道：“我覺得葉暖的話沒說錯，蛇族比任何部族都渴望再次恢複九原國的榮耀。螣蛇族帶給蛇族的輝煌，蛇族比任何人都清楚。螣蛇族登頂前，蛇族不會動手的。”
“難道你不怕再養出一個深淵地魔蟒族？”螣師鐵青著一張臉，自從得知蛇族野心後，她對蛇族的態度驟變。連帶對噬魂蛇族三族，都沒多少好臉色。
“螣師，強者為尊。這是獸族自古永存的規則，當年九原國一夜亡國，縱然有深淵地魔蟒族和其他人的因素，可歸根到底跟九原國自身有脫離不了的幹係。萬事萬物，不能單看好的一麵。”螣堯犀利道。
黑鴉族行徑人神共憤，可是有深淵地魔蟒族做後盾，犯下累累罪行的黑鴉族卻沒受多少懲罰。
這是為什麼？
真的隻是黑鴉族和深淵地魔蟒族的原因嗎？
不，這還跟九原國螣蛇族有關。
螣蛇族太強，這些依附九原國的部族一個個能耐通天，尋常部族哪敢反抗？
當年九原國出事，但凡有人不想九原國亡國，螣蛇族不至於潰敗的那般迅速。這些事，以前沒人說，不代表就真的沒人知道。
聞言。
螣師身軀陡然僵硬，緊繃了起來。
她豈會聽不懂螣堯話中的指責，作為祭酒，螣蛇殿中的書籍由她一手整理。螣師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作為後裔，她無力指責先輩。是以，當螣堯說出這席話的時候，螣師明白螣堯心中的信念。
有蛇部落隻是有蛇部落，而不是九原國。
他們是螣蛇族的後裔，卻不是九原國子民。兩者間，看似沒什麼不同，實際上卻差太多。
“阿暖，你為什麼要去南疆？你身體狀況不穩定，離開九原很危險。”螣師放棄說服螣堯的打算，轉而看向葉暖。獸族越是血統強大的部族，子嗣越艱難。同族情況還好些，不同種族結親，擁有生殖隔離，有些人可能一生都不會擁有一個獸崽。
葉暖懷有身孕，這時候離開九原太冒險。
如果開口的人不是葉暖，換作任何一個人螣師都會忍不住想揍人。
“師婆婆，我感覺這次懷胎跟上次不一樣。恐怕三五個月崽崽生不下來，我想趁現在還有時間去外麵走走。想發展九原，就不能一味地閉關鎖國，我們需要更了解外麵的世界。”葉暖輕撫著肚腹，默默感受著那種血脈相連的默契。
螣師微頓，嚴肅道：“三五月生不下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族十月懷胎，多數孕婦足月才會生產。”葉暖溫聲道。
這廂，螣師二人聽完緘默。
“懷胎十月，這是真的嗎？據我所知瓦爾納隻有普通人才會懷胎七八月，擁有獸族血統的獸人大多三五月就會生產。”螣師謹慎道。獸族血脈越強，對母體負荷越重。所以血脈越強的崽崽，待在母體的時間會越短，誕生後，部落的巫會煉製各種藥滋補這些獸崽崽。
“雲姨檢查過，我身體沒問題。而腹中的崽崽，她檢查時發現有一層像結界一樣的東西，阻擋她的檢查。不過，她能確定我跟孩子都沒問題。”葉暖解釋道。這段時間，她沒少去藥房。各種檢查，讓葉暖煩不勝煩，卻又不能不檢查。
涉及她和孩子的安危，部落所有人都高度重視。
“真的？巫雲也真是的，有具體的消息竟然不派人過來告訴我，害我瞎擔心！”螣師瞪圓眼，她忙著整理螣蛇殿的各種書籍，再加上守睛的事，有幾天沒關注葉暖這邊。這會兒，聽葉暖說她可能懷胎十月，螣師心不覺打了個噔。哪知道緊跟著又聽葉暖說巫雲檢查時，竟發現無法檢查崽崽的具體情況。
當即，螣師鬆了口氣。
這表明，葉暖腹中的獸崽崽就算及不上螣葉皞，也不會差多少。
剛孕育成功就擁有這樣的能力，等出生後，天賦自然不會太差。聽到這消息，螣師怎能不高興？要不是顧忌著外族的窺探，螣師恨不得再次舉辦篝火晚宴，將這個喜訊傳遞給所有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