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狂熱
“噗!”
人群後方有信徒頓時笑出聲來。
第一賢者關通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陳文奇,王秦與萬重山沉默不語,似在思索著什麼。
相比眼前這些前輩,寧凡非常年輕,然在見聞一途,寧凡未必輸給他們。
大夢界的確很安全,隻要將夢主真身藏好,不給像帝聞天那樣的天命之人闖入,的確能夠高枕無憂……
可如此一來,大夢界的人道宗旨就失去存在的意義!
片刻後,關通辯解道:“寧凡,靜女前輩說的語焉不詳,我們……”
“她一向便是如此,在我看來,或許是命運不可捉摸,何況她不是神仙,不可能將一切都運籌帷幄,實際上此前她已經給出答案!”寧凡回答道。
“答案?”關通目光一凝。
寧凡望向生活區,說道:“讓我猜猜,任務所其實已經給出明確的任務,對吧?”
聽到這話,心師從那些信徒中走出來,朝寧凡點點頭,“不久前,任務所受因果境的影響,絕大部分任務都發生變化,現在的任務全部關乎於九巫大天!”
寧凡微微一笑,朝眾人攤手道:“既然任務所已經給出指引,諸位前輩還在猶豫什麼?”
在場信徒們陷入短暫的沉思。
一時間格外寧靜。
沉默幾許時間,一名信徒忽然喃聲道:“因果境從不給無因之果,我們該按照任務所的安排去行動……”
一名老態龍鍾的信徒走出兩步,用蒼老的聲音說道:“當年我曹匈立誌於加入人道,是為守人族之根,逆人族之命,坐地成信徒,虛度五千年,竟似格外怕死了,當不應該!”
“四大天宇,天魔占其三,若南天宇失守,人族……其實就是滅了,我們沒有退路,哪能去想什麼人道傳承!”又一名信徒朗聲道。
任務所內發生的變化,在短時間早就傳開。
那是非常明確的指引信號!
不少信徒都躍躍欲試,但被陳文奇以及三賢者所阻止!
信徒們雖然不滿,卻不能與賢者們撕破臉皮。
寧凡這一番話,卻是迅速點燃眾多信徒的心,眾多信徒順著這個機會鼓噪起來。
討論之聲,愈發熱烈。
大夢界的整體決策並非由一個人產生,一般是左右閣老與九賢者商議,信徒往往作壁上觀,但現在形勢已是岌岌可危之境,自與以往不同。
陳文奇與三賢者眼神交流後,便說道:“寧凡,你說得對,靜女前輩救下我大夢界,是為人族貢獻出最後一絲餘力,而不是故步自封於此,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說罷,他轉頭望向信徒,“諸位信徒自今日起,無需朝拜聖殿,貢獻信仰之力,可隨自己的因果前去任務所,彰我人族之不屈!”
原本受到約束的信徒們,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姓陳的,這才像話嘛,我老早就想跟那些天魔們開戰了!”
“留守此地多年,我整個人都快發黴了!”
“……”
……
在聖殿逗留片刻,寧凡就被老馮送往生活區,陳文奇一同隨之登船。
“大夢界的天空似乎明亮了許多,”寧凡仰望上空說道。
陳文奇微微一笑,“經曆過這場劫難,許多人內心都平靜下來。”
寧凡點頭讚同。
前些時日,整個大夢界都身處於絕望與壓抑中,如今人們內心重新被希望占據,整個大夢界內的氛圍也會修複。
“嚓嚓……”
沙舟順著迷魂沙漠一路狂奔,很快停靠在生活區北邊碼頭上。
與往常一樣,生活區內異常平靜,碼頭上沒有人煙。
待寧凡與陳文奇登上碼頭後,老馮便調轉船頭離去。
“人似乎少了很多?”寧凡打量一眼冷清的街道。
陳文奇默然道:“自聖殿被毀,陸續就有許多忤逆者退出,上次大夢界又麵臨破滅的命運,許多忤逆者離開了。”
忤逆者之所以成為忤逆者,大部分因為無意錯殺天命之人,被天道一路針對才會選擇加入大夢界。
不是每一名忤逆者都願意豁出性命與天道抗爭,他們進入大夢界最本質的理由還是變強,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當大夢界靠不住的時候,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保命!
“趨利避害,乃人之本性,倒是正常,”寧凡表示理解。
正當兩人順著街道前行時,一座居所的門打開,從中探出一個腦袋。此人目光落在寧凡身上時,眼神微微一愕,低聲道:“那小子回來了……”
“吱呀!”
緊接著又有一些居所的門打開,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他們的目光都彙聚在寧凡身上,臉上帶著一抹火熱之色。
“寧凡回來了!”
“他果然還活著……”
“聖殿的消息是真的,他救了大夢界!”
這些人聲音很小,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一樣,但看到寧凡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緊緊跟在後麵,保持著和寧凡一般的行進速度。
“左閣老,你對他們說了什麼,先前他們可是要將我撕碎,”寧凡微笑道。
先前為了獲取帝聞天的信任,寧凡不得不變得冷血而殘酷,甚至不惜擊殺同僚,生活區的忤逆者們恨不得將他誅之而後快。
陳文奇似乎預料到會有這般景象,微微一笑,卻不回答。
更多居所的門被打開,越來越多的忤逆者走上街道,他們彙聚在一起,仿佛一條人的河流,一路尾隨在寧凡身後。
當彙聚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原本各種議論的聲音漸漸彙聚成兩個字。
“寧凡!”
“寧凡!”
“寧凡……”
更多的人被驚動,也迅速加入其中。
整個生活區仿佛都沸騰起來,幾乎所有人傾巢而出,甚至許多人直接從悟道場飛遁過來,加入這支龐大的隊伍中,整齊劃一的吼叫聲震耳欲聾。
感受到如此狂熱的氛圍,寧凡無奈看一眼陳文奇。
陳文奇訕訕一笑,“沒辦法,有時候信心是最重要的,現在大夢界隻有你才能安撫人心。”
左閣老的話沒有絲毫誇張。
此前大夢界的氛圍幾乎跌到冰點,就連擁有眾生因果命格的寧凡都選擇背叛,忤逆者們對自己的使命也產生懷疑。
想要打消這種懷疑,必須出現一個拯救者,一個能對抗天命的存在……
大夢界最大的威脅是由金裙靜女解決,但寧凡扮演的角色更加重要,從這個角度來說,寧凡是拯救大夢界的英雄,一點也不為過,左閣老不過是將實情道出。
寧凡回歸生活區,早就為所有底層忤逆者翹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