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就要斷子絕孫
場中再度一陣寂靜。
事大了。
雲老眉頭緊皺起來。
羅奇之死,尚且好處理,他是妖孽,是天才,但他在羅家地位和羅欣不同。
羅家主事人羅夫人,是將這羅欣當下一代主事人培養的,今日卻夭折在這裏。
今夜,無法善了。
雲老朝旁邊一人使了一個眼神,那人點點頭,快步離去,此事要盡快通知孫家本家。
雲老並非是求援,而是要將這件事告知孫家。
這麼大的事,如果孫家一力死保寧凡,恐怕會引發家族之間的全麵鬥爭。
這樣的決斷,不是他一個供奉長老能決定的。
所以,是要死保寧凡,還是要與寧凡進行切割,這個由孫家自己決斷。
不過在雲老心中,他趨向於後者。
的確,寧凡很妖孽,非常值得孫家拉攏,孫家也能為此人得罪羅家,但不會為此人與羅家陷入死戰。
羅家眾人,臉色都是一片鐵青。
尤其是哲老,打死他都沒想到這寧凡,殺了羅奇,還敢殺羅欣。
他怎麼敢的?
“通知羅家本家,通知羅夫人,還有呂家,古家……這不是我們一個羅家的事,這是我們三大家的事!”哲老獰聲說道。
帝都開國六大家,呂,古,羅,孫,王,趙,皆是老牌世家,與皇家把持著整個帝都運轉。
其中,孫家自成一派,王家乃將軍世家,把持軍隊,超然世外,趙家以銀莊,票號為生,藏金無數。
呂,古,羅三家,經過百年的聯姻,如今已形成實質上的同盟關係。
動羅家,等於動三家。
躺在地上的孫蒙,看著羅奇,羅欣的屍體,也是瞠目結舌,眼底多了一抹懼色。
羅奇還好,雖說這人很強,但在羅家年輕一輩中,他僅僅排在前五左右,對於羅家而言是一個損失,不過還沒有傷筋動骨。
可是羅欣就非同一般了,她的戰力固然不是最厲害的,可其地位在羅家十分特殊,是當做下一代主事人來培養的。
羅家年輕一輩中的妖孽天才,即使心氣再高傲,在這個妹妹麵前都是服服帖帖。
她死了,羅家恐怕要炸鍋!
“怕嗎?”寧凡看著孫蒙說道。
看著寧凡那無畏的眼神,孫蒙沉默一會,忽然就被感染了一般,梗著脖子說道:“怕個球!”
“不怕,就起來陪我喝酒,”寧凡說道。
孫蒙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嘿嘿一笑,“早說!這個我擅長!”
旁邊,蘇落雪走到桌前,用手探了探,輕聲到:“凡哥,飯菜涼了……”
“不礙事,”寧凡微微一笑。
兩人這般坐於桌前,寧凡吃菜,喝酒,而孫蒙一口桃子,一口酒。
屋內,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許多。
不久後,宅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闖進來七八人,其中有老的,也有小的,為首的是一名白衣男子。
寧凡看了一眼,從他們胸口家徽來看,並不是羅家之人。
“呂家的,最前麵那個是呂家天才呂布塵,是個舔狗,”旁邊孫蒙低聲說道。
呂家眾人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羅欣,羅奇的屍體,臉上頓時浮現出猙獰表情。
可目光掃過屋內,卻見兩人正在飯桌上吃喝,一時間滿臉錯愕,不明所以。
“羅哲長老,誰幹的?”呂布塵厲聲問道。
羅哲陰鷙的目光,平視著不遠處的寧凡,孫蒙,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不管你是誰,老子要誅你九族!”呂布塵爆發出一聲怒吼。
這呂布塵一直在追求羅欣,假以時日,他將代表呂家與羅欣聯姻,現在羅欣死了,他自然怒火中燒。
就在呂布塵叫罵之際,寧凡身形驟然消失,扛著大劍朝著呂布塵斬去。
哐!
呂布塵拔刀擋住寧凡這一斬,瞳孔微微一縮,眼神森然盯著寧凡:“就是你對吧?我……”
轟!
寧凡一記拳罡,直接打在了呂布塵胸口,他整個人直接從宅院內倒飛至外麵的大街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打架就是打架,廢話這麼多?”
寧凡一拳幹飛這呂布塵後,又迅速回到了桌旁。
呂家眾人,臉上瞬間流露出駭然之色。
呂布塵戰力極強,在歸元境巔峰時,就能越階挑戰玄丹境,而現在他已入玄丹,實力由提升一個層次。
現在一個照麵,就被寧凡砸飛了?
呂家其他人原本還躍躍欲試,但此時,熄滅了這個心思。
不過他們並未離開,將呂布塵扶起來後,站在原地等待著,臉上滿是仇視之意。
羅哲瞥了一眼呂布塵,心中一陣冷笑,這呂布塵比羅奇的實力還弱上一籌,不可能是那寧凡的對手。
可他沒有阻攔,因為他明白,現在寧凡越是出手,得罪的人就越多,屆時他將落入萬劫不複之地,就是孫家也保不了他。
又過了一會兒,古家之人也到了,為首的是一個白衣青年,眼色陰狠。
他看了一眼現場,臉色同樣微微一變,隨即望向羅哲,“羅哲長老,是為何事,鬧成這個樣子?”
羅哲看此人一眼,冷聲道:“當然是不死不休之事,怎麼?你們古家是要袖手旁觀?”
“自然不是,羅家有難,古家焉有袖手旁邊的道理,”古河淡淡一笑說道。
他說是這麼說,但沒有什麼動作。
顯然,古河看到眼前這一幕,意識到不對勁,羅奇,呂布塵的實力他很清楚,現在一個死,一個昏迷不醒,貿然出手恐怕會吃大虧。
可這時,孫蒙帶著一絲醉意問道:“古河,羅家請你來不就是打架的?在旁邊當鹹魚很好嗎?”
古河看孫蒙一眼,露出一抹不屑之色,“我不和廢物動手。”
孫蒙猛的一拍桌子,望向寧凡,“凡哥,他說我廢物,怎麼辦?”
“罵你就是罵我,”寧凡說道。
“要不要打?”
“打!”
寧凡從桌子旁消失,眨眼之間已衝到古河麵前。
古河臉色瞬間大變,他謹小慎微,就是不想貿然動手,步羅奇,呂布塵的後塵。
哪知自己一句話,孫蒙旁邊那少年就動手了。
情急之下,他一翻衣袖,手掌變成一片漆黑。
毒!
古家之人,都是用毒高手。
可古河哪裏知道,寧凡最不怕的就是毒,一拳直接砸在古河漆黑的手掌上。
哢哢哢!
一陣爆裂聲響起,古河那條手臂不知斷成多少截。
一條手臂被廢,古河滿臉痛苦之色,仍舊獰笑道:“你完了,這是血龍毒,觸之必死,你給我倒!”
寧凡沒有倒,隻是淡淡看那古河一眼,仿佛看傻子一樣的表情,隨即轉頭問道:“打斷一條手,還要打嗎?”
“夠了,凡哥,他再罵,我們就再打!”孫蒙笑眯眯說道。
眾人:“……”
等寧凡回到桌前,孫蒙問道:“凡哥,我這算是狐假虎威嗎?”
寧凡想了想:“算!”
“嘿嘿,沒想到狐假虎威這麼爽,”孫蒙說道。
曾幾何時孫蒙可是被經常打臉的那一個,在帝都,在地龍武府,甚至在他們孫家都是一個樣。
但今天,孫蒙的念頭無比通達。
古河的臉色陰沉至極,他真的沒想到身中血龍毒的寧凡還能坐回去談笑風生。
這更加證明了他的猜測,今晚這局勢,古家需作壁上觀,弄清楚情況再說!
又過一會,門口再度響起零零碎碎的腳步聲,一頂小巧的轎子晃晃悠悠被抬入宅院內。
轎簾掀開,從裏麵走出一位身穿紫色羅衫的女子,看上去隻有十七八歲的模樣,如同小姑娘一般,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一股雍容華貴,與她的樣貌極為不符。
“正主來了,”孫蒙低聲說道。
“誰?”寧凡問道。
“羅家主事人,羅夫人,”孫蒙道。
“長輩,還是平輩?”寧凡又問。
“長輩,就是地上那對兄妹的娘,”孫蒙回答道。
寧凡點點頭,隨即又自顧自喝酒,這女子看起來嬌弱,但給寧凡一股強烈的威脅,此女不可小視。
但隻要是長輩,就不能動手,那就不是什麼問題。
羅夫人下轎,快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羅奇,羅欣兄妹,身體微微一顫,一雙妙目低垂著,隨即說道:“羅哲長老,你過來。”
羅哲上前,單膝跪地,“夫人。”
“我讓你跟著羅欣,是好好保護她,為什麼?”羅夫人輕聲問道。
羅哲眼神瞟了一眼寧凡等人,道:“可是六大家定的規矩……”
嚓!
羅哲話沒說完,身上已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那劍中間有血槽,是用來放血用的,這是羅家的戒律劍。
“我不知道什麼狗屎規矩,規矩再大,也大不過我女兒,”羅夫人說道。
“羅哲,知錯,”哲老低著頭。
嚓!
哲老另一邊肩膀,又多了一把劍,鮮血不斷順著血槽流淌出來。
“你若是知錯,就不是跪在這裏跟我倚老賣老,而是提著殺我女兒凶手的頭來見我,”羅夫人又說道。
“是,夫人,我現在就……”
嚓!”
羅哲身上,又被插了一劍,羅夫人淡聲說道:“我現在不想聽到你說一個字,我隻要凶手的人頭。”
那羅哲不再廢話,丹田內真丹猛的迸發,紮在他身上的劍,朝四周爆射而去,釘在房梁,木門,以及牆壁上。
他瞬間如一頭大鵬躍起,雙手拳罡奔湧而出,直奔寧凡而去。
但在羅哲動手的同時,雲老也動了,他身形一閃攔在中間,雙手對拍一下,隨即向上推出,瞬間一道紅色大手印朝哲老蓋去。
轟!
兩位真丹境交手,羅哲後退幾步,雲老則扶著桌子站定身形,皺眉道:“羅夫人,人死不能複生,還請三思而後行,我們孫家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羅夫人此時正抱著自己女兒屍體,她眼角瞟過來,裏麵盡是冷意。
“我一雙兒女都死了,你還讓我三思後行?兒子無所謂,打打殺殺的難免有意外,就當白養了,可羅欣是我的命根子,既然她死了,拖著你們孫家後輩斷子絕孫,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