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搶裙子

容婉跟蕭悠轉頭看過去,發現來的還是個熟人。

“齊王世子也來逛珍寶樓?”蕭悠隨手放下茶盞,安穩如山的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想起身寒暄的意思。

蕭遠誌也不覺得難堪,自顧自的坐在桌旁,還拿了個點心咬了一口。“聽說,楚王殿下也看上這衫子了?”

蕭悠不理蕭遠誌,直接吩咐那個婦人:“將那桌上的東西統統包起來,送到楚王府的馬車上。”

婦人瞠目看著蕭悠,又為難的看著蕭遠誌,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王殿下先不必著急,這條衫子,雖然是你先看上的,在下願以雙倍的價錢買下這條衫子。還請楚王殿下割愛。”蕭遠誌搖著扇子,微微笑著。

蕭悠聽了這話,特意看了蕭遠誌一眼,嗤笑一聲:“本王憑什麼要割愛?世子若真喜歡,這珍寶樓還在,繡娘也都在,再繡一條就好了,沒必要花雙倍價錢。”

說完,徑直起身要走,蕭遠誌一把拉住容婉的手,趁著容婉一愣的時候,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其實,這衫子,我想買給你。我見到這衫子第一眼就覺得,特別襯你。”

容婉將手從蕭遠誌手上掙開,還拿帕子擦了擦手:“不勞齊王世子費心,這衫子,我已經有了。”

說罷,拉著蕭悠甩袖出門,直到了馬車上,容婉才笑出聲來,美目含笑:“我可是頭一次見你這麼不假辭色對他,今兒是怎麼了?”

蕭悠正色看著容婉,緩緩開口:“因為我不想讓他再接近你。”

一句話將容婉的臉說的通紅,忙不迭把目光轉開。蕭悠也不在多說,就這笑吟吟的看著容婉笑。

柳慕白這日將容國府的正院裏頭的嬰靈清理幹淨後,收到了師父傳來的音信,要他今日回道觀裏一趟。

柳慕白想了想今日也沒什麼別的事兒了,幹脆禦起劍,直接回了道觀。進了山門,小弟子等在門口,見柳慕白回來了,興高采烈的迎上來:“大師兄!師父今兒早上就等著你呐!”

柳慕白彎腰往小弟子口裏塞了一顆糖豆,一刮他鼻子:“知道啦,你去玩吧。”看著小弟子圓滾滾的身子跑得沒影了,才理了理衣袍,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才恭敬的向屋裏的天恒道人請安。

“弟子柳慕白,回山請安。”

屋裏傳出一個低沉穩重的聲音,門從裏麵吱呀一聲開了。“進來吧。”

柳慕白抬腳進屋,轉身將門掩上:“師父,傳音叫我回來,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天恒道人坐在蒲團上,臂彎裏挽著拂塵,慈眉善目。先是將柳慕白打量了一番,清聲道:“並沒有什麼事,你在外麵曆練的如何?可有遇見什麼難纏的?為師新煉製了一枚法寶,你這次一並帶回去。”

柳慕白憨憨的笑著,抬手撓了撓腦後腦勺,咧嘴一笑:“謝師傅,弟子在外麵一切都好,京郊那裏,弟子也去轉了轉,並沒有遇見什麼妖怪。”

天恒道人點了點頭,緩緩起身,踱步至窗邊,看著窗外的雲景,問柳慕白:“我想,讓墨然去幫幫你,這樣你也可以早早的回來。也可以讓墨然也曆練一番,你帶著墨然,我也放心。”

柳慕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脫口推拒了。天恒道人望了過來,靜靜的等著柳慕白的解釋。

“墨然年紀還小,不如再跟著師傅在多學幾年,等我也曆練成熟了,再帶墨然下山,也更安全妥帖。”

柳慕白也聰明,愣是扯出這麼個理由來。天恒道人定定的看著柳慕白,柳慕白後背微微出著汗。

幸好,天恒道人並沒有再問,隻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你說的也有道理,就這麼辦吧。”

柳慕白躬身一禮:“師傅,若沒什麼事,弟子先告退了。”

天恒道人點了點頭,遞給他一個納戒,仍舊回了蒲團上打坐。

柳慕白出了天恒道人的屋子,就看見師弟方墨然長身而立站在院子中,看見自己來了,笑著一禮,口中喚著師兄。“師兄,今兒怎麼回來了?”

柳慕白上下一打量方墨然,大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方墨然齜著牙,趕忙抬手去擋,口裏討饒:“大師兄!你又使壞,夾雜著靈力打我,小心我跟師傅告狀去!”

柳慕白笑著收了手,一捏方墨然肩膀:“瞧瞧你這衣裳,哪裏像個修道的,分明就是山下凡世裏的紈絝子弟。師傅他就讓你這麼穿著?”

方墨然一揚袍袖,捏著風訣送來一陣風將衣袂吹的上下翻飛,微微揚著下巴,頗為自豪:“師傅才不管我穿什麼呢,隻要安心修行,不給咱師傅老人家丟麵子,這些小事兒,他才不管。”

說完,方墨然拉著柳慕白笑著說:“師兄難得回來一趟,去師弟院子裏喝點酒吧?你這一下山,又要好幾個月見不著。”

柳慕白也惦記方墨然院子裏的好酒,於是師兄弟兩人一起回了方墨然的院子,柳慕白看著院子裏景致,感慨了幾句:“你小時候就喜歡奢華,如今大了,這性子越發難改了。現在,誰都知道,咱們這兒,有個金郎。”

方墨然將酒取出來,開了泥封,倒滿兩杯,遞給柳慕白:“師兄也別說我,師兄如今卻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柳慕白挑著眉,有些不解:“我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剛才見師父,師父都沒說,你是看出什麼來了?”

方墨然將酒液一飲而盡,目光灼灼的望著柳慕白:“師兄的心中,如今,有一些繁雜。眼中,也不複當年的清明。”

柳慕白心神一動,怔怔的看著方墨然:“師弟……這……”

“難道師兄自己並沒有發現麼?”方墨然又斟了一杯酒,端在唇邊抿著:“我不知道師兄在外遊曆的時候,遇見了什麼,可是師兄也不該,讓那些汙糟,沾染了。”

說完,一頭栽倒在石桌上,呼嚕聲一陣一陣的響。柳慕白哭笑不得,真沒想到方墨然竟然這麼不勝酒力。

扶著方墨然回房躺下後,柳慕白靜下心想著方墨然說的話,心裏頭不是沒有觸動的,唯一的變數,就是容國府裏的那個妖。

柳慕白心事重重的回了容國府,踩著飛劍站在容國公府上空,目光冥冥昧昧,終是理不清心裏的一團亂麻。索性不去想,按下劍落了地,慢慢走回自己院子。

一開門,卻發現容婉正翹著腿坐姿廊下,見自己來了,也不避諱,抬手打了個招呼:“哪兒去了,等了你好半天!”

柳慕白將驚訝的神情收了,將劍背在身後,走上前去:“你等我做什麼?你真當我不會殺你麼?”

容婉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邊的凳子:“坐!我來,問你討點藥。”

柳慕白抱著劍坐下,擰著眉,義正言辭:“我不會給你的,你如果拿去害人,豈不是我的罪過?!”

容婉忽然又起了逗弄這個呆子的興致,故意做出很冷情的模樣:“我是妖,而我的恩人卻是因為你們人族而死。我替我恩人報仇,天道都會站在我這麵!”

柳慕白將劍滑出劍鞘,將劍擱在容婉肩上:“你的恩人的確是因為容國府這對母女的緣故早逝了,可你如何又知道這不是天道的意思呢?人間有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我等不了天道出手!我替我恩人活了這麼久,見到的,就隻有那對母子的肆意快活,她們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她們隻會更加陰狠的去算計別人!我不知道天道對她們有什麼樣的安排,我也等不了那時候,既然我有能力,為什麼我不能親自動手呢?”

容婉這番話,一般是為了逗柳慕白,可其中,自己也是有幾分真心的。憑什麼天道如此厚待人族?

柳慕白被容婉連續發問問的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就這麼看著容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容婉冷眼看著柳慕白的樣子,心裏狹促心思消了一半兒。

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待在容國府,就是為了伺機而動奪取那對母女性命是吧?”

柳慕白直愣愣的問出心裏話來:“難道不是麼?”

容婉狠狠的一瞪眼,忽的一下站起身來,指著柳慕白罵:“說你是呆子你就真當呆子了?你脖子上頭那個圓咕隆咚的東西能不能用用?!”

容婉氣的越發狠了,一把抓住柳慕白的衣裳領子,一把提起,瞪著眼:“你說我要取害人,那你就跟我去看看,我是不是要害人!”

掌往下一拍,一股風將兩人托起,緩緩升到空中,柳慕白滿心滿眼都是一夥,也不說話,他倒真想看看,容婉為什麼要問自己要藥,而這個藥,又是準備做什麼用的。

等兩個人升到高空後,容婉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帶著柳慕白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