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北凜的目光並沒有從畫麵之中挪開。
他依然關注著畫麵中鳳九歌接下來的舉動,聚精會神地看著,似乎隱有疑慮。
聽到沈夢舟的話,他眸色一沉。
“你不必知道。”君北凜不悅地道。
難得堂堂大玄寒王露出這麼關切的神情,沈夢舟的興致更加濃厚了。
不告訴他?
那他就猜一猜咯?
會是什麼呢……
沈夢舟目光流轉。
忽然,他腦海之中靈光一閃。
“難道,寒王是擔心鳳小姐向神鏡提問,有關你的問題麼?”沈夢舟的嘴角微微上揚,“鳳小姐五歲那年,寒王你的出現,不是偶然吧?”
君北凜的目光瞬間凜冽地掃了過來!
話到唇邊,忽然止住!
君北凜和沈夢舟都不約而同地再一次關注著眼前的畫麵!
由靈氣支撐的畫麵之中,映射著神宮之內發生的一切。
畫麵之內,鳳九歌默默地記下了神鏡之中的地圖之後,伸手便要拿起神鏡。
忽然手在半空之中頓住。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的問題。
“神鏡,或許……”鳳九歌的眼中忽然升起一絲期待,“你能告訴我,君北凜的病,怎麼樣才能根治嗎?”
既然神鏡這麼神奇,說不定能找到根治君北凜痼疾的方法呢!
而且,假如沒有答案,問問也不虧嘛。
如果君北凜的寒疾被治好,那就更好了。
鳳九歌滿懷期待地看向神鏡。
神鏡果然變幻起來……
鳳九歌眼前一亮!
太好了,看樣子真的有希望!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會打擾到神鏡。
神鏡之中的畫麵逐漸成形。
隻是……這是哪裏?
怎麼這麼熟悉?
鳳九歌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地觀察著。
看起來是一幢府邸的內部,雕梁畫棟……是鳳府的紫竹院!
鳳家前任家主,鳳嘯天,鳳九歌的爺爺曾經一直居住的地方!
而畫麵之中,君北凜正打橫抱著昏睡中的鳳九歌,立在紫竹院的廳堂之內。
此時,萬籟俱靜,隻有微弱的蟲鳴在草叢之中隱約作響。
廳堂之內,除了君北凜和鳳九歌,有且隻有一個人,鳳嘯天。
似乎在此之前,鳳嘯天已經得到了鳳無憂和南宮瑤的死訊,雙目紅腫,顯得老態龍鍾。
他從君北凜的手中,接過了鳳九歌。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鳳嘯天輕輕撫摸著鳳九歌的額頭,疼愛而憐惜。
這是,大家用生命守護的希望……
“我已經將她體內的靈氣封印了,不會有人找到她。”君北凜淡淡地道。
聽到這句話,鳳嘯天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但忽然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君北凜:“等等……你怎麼封印的?!”
“用我老師教我的方法。”君北凜還是那一副淡淡的神情。
“禦靈封印……?”鳳嘯天試探地問道。
他修煉靈術多年,也算是公認的見多識廣和學識淵博,自然廣泛涉獵過封印術。
沒有任何封印有這麼大的力量,能將另一個人的靈氣完全封印。
除非是……
禦靈封印。
若不是靈氣得天獨厚的天才,或者靈術高深到巔峰的修煉者,根本不可能習得,就算知道這個封印,也根本無法實施。
君北凜的師父,是百年難遇的傳說般的存在。隻可惜,英年早逝……
而君北凜英才天縱,年紀雖小卻仿佛得天啟般早已得到師父真傳。
因此,他懂得如何駕馭禦靈封印,並不奇怪。
剛剛鳳嘯天還沉浸在鳳九歌獲救的欣喜之中,短暫地忘卻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禦靈封印……
是要用生命去換的!
鳳嘯天緊緊地盯著君北凜。
隻見君北凜仍然麵無表情,道:“是,禦靈封印。”
似乎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鳳嘯天的眼睛驀然睜大……
“寒王殿下,禦靈封印一旦啟動,將會折損陽壽!”鳳嘯天神色震驚,聲音還因為過於意外而在發顫。
“並且在活著之時,飽受寒疾之苦,冰凍入骨,如墮地獄。”君北凜接話道,神色依然十分平靜,“我都知道。”
什麼?!
神鏡之前,在觀看著的鳳九歌,已經震驚到失聲了!
君北凜的寒疾,是因為封印她體內的靈氣,才有的嗎?
而且還折損陽壽!
鳳九歌緊緊地咬著下唇……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淚水已經在她的眼中打著轉兒,但她仍一眨不眨地,看著神鏡。
神鏡之內。
鳳嘯天問出了鳳九歌此時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寒王殿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鳳嘯天顫抖地道。
寒王殿下是金尊玉貴之體,他的生命是多麼金貴……卻願意折損陽壽,飽受病痛來拯救鳳九歌。
“區區草民,何德何能,受寒王殿下如此眷顧!”
鳳嘯天“啪”地跪了下來!
君北凜低頭看著他,平靜的神情,像沒有一絲漣漪的湖泊。
“隻是,有人遇到危險,便去救了。鳳家主,你多慮了。”君北凜道。
“可,這是生命……寒王殿下……”鳳嘯天道。
“無妨。”君北凜道。
真的沒有特別的緣由。君北凜想道,他一出生,似乎什麼就有了。接下來漫長的人生,要做什麼呢?他不知道。
生命的意義和目的,他不知道。
所以,既然生命能用來救人,那為什麼不救人呢?
君北凜看著鳳嘯天,神色有些迷茫。
鳳嘯天迎上君北凜的目光,也不再追問。
他怎麼會忘記,這不是別人,這是大玄寒王呢?大玄寒王,在外人眼裏,永遠都是冰冷的存在,像是人間神祗,可望而不可即。生來榮譽加身,英才天縱,唯冰冷而不近人情。
寒王或許真的不知道,生命意味著什麼。
但他鳳嘯天知道。
鳳嘯天站起身來,整肅衣冠,鄭重地對君北凜行大禮——
“我鳳家世世代代,將永遠銘記寒王大恩大德,願為驅馳,盡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