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我們不鬧了

“你怎麼來了?”

傅寧隻是看了他一眼。

“是來看我此時多狼狽,也是……我傅寧從來眼高於頂,對誰都不屑一顧,唯有對你蘇亦白,是付出了我所有的感情,你來看我的狼狽,也是應該……”

“我錯了。”

蘇亦白上前,他顫微手想要將女人擁入懷中,等著他看到她顫微著躲開的動作,他的手僵硬的蜷縮,他知道他今天的話很過分,做的事情也更過分。

她是真的生氣了。

傅寧咬著唇瓣,兩次動心的喜歡。

還是沒有避開,不信任這把利刃。

“蘇亦白,我是真心純粹的喜歡你,我喜歡不因為你是誰,或者你做什麼,我隻是因為你是蘇亦白,所以我才會喜歡你,我沒有犯賤到,連自己的情感都利用!”

“……”

他想要聽到傅寧說喜歡他,卻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心髒悶疼,很多的話堵在喉嚨上,想要說出來,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也隻能沉默。

“我知道你是被收養長大,你原本的家庭對你來說,有甚是沒有,你養在別人家長大,養成你處處猜忌,七竅玲瓏心,這些我都不怪你,可你那麼會想,那麼敏銳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將我想成為了上位,不折手段的女人?蘇亦白,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從開始你就覺得,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你!”

蘇亦白坐在她旁邊,聽著她咬著牙,看似平靜的話語,又透著委屈不已。

動了動唇瓣。

明明他真切的看著她眼中的喜歡。

為什麼當看到她虛弱的被另外一個男人扶著,他就會慌亂到不知所措,說出了傷害她的話,那根本不是他真是的目的,他想要表達的是他吃醋。

他見不得。

她身邊有其他的男人靠近!

“寧寧,我不是有意……”

“我知道。”

傅寧打斷了他的話。

她咬著唇瓣,眼睛蒙上了水霧。

她和蘇亦白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怎麼會不知道這人的性子,他就是對她太偏執,偏執的覺得她的身邊隻能有他,所以見到其他人靠近他,他就會被氣的慌亂,心底不自控的自卑,會將他所有的理智給全部掩埋,讓他做出不理智,甚至傷害人的舉動。

即便是知道。

她也覺得很委屈。

“蘇亦白,你知道嗎?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對你從來都很心疼,我心疼你七竅玲瓏心,左右逢源的討好任何人,我心疼你用著冷漠偽裝你的自卑,我更心疼蘇亦白曾經不是蘇亦白。”

她蒙著水霧的眼睛,看向了蘇亦白。

“所以,我們不要鬧,好不好?”

她第一次在他的麵前,卸下了一切的偽裝,她咬著唇瓣可憐的像是受委屈的小姑娘,雙眼含著眼淚的看著他,她沒有說著埋怨他的話,隻是說著。

“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

蘇亦白黑曜石般的眼眸,顫微了幾分。

“寧寧,我一直怕。”

他的確是在怕。

怕他不夠好,怕他配不上高高在上公主的寧寧。

“怕什麼?”

傅寧望著他,很不懂。

她記憶中的蘇亦白,是個極致優秀的男人。

他能拚著雙手打造出屬於他的帝國,他不需要靠著任何人,他就能活的很出色,這樣的人哪怕是有不堪的以往,那也掩飾不住他驕傲的本性,他理應驕傲的啊。

她居然聽著他說怕。

“我怕我配不上你。”

蘇亦白看著滿天星辰,他一直都很喜歡這樣夢幻的美好,但很多時候,黑暗又清晰的提醒著他,他一個身處黑暗中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這樣美好的夢幻,他隻能站在黑暗中看著,哪怕是觸,碰她一些,那都是對她的玷汙。

可他還是忍不住誘惑,他從黑暗中伸出手,他碰到了他美好的夢幻,他越是得到她的回應,越是看著她清澈眼眸中,全然都是對他不掩飾的喜歡。

他就越是害怕。

害怕,他會有朝一日失去這樣的美好。

“寧寧,你不懂處於黑暗中的人,當有一日他碰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美好,那種恐懼不安的心,每日都在計算著日子,生怕有一日會失去,也每日都保持著清醒,又每日看著清醒的自己,逐漸沉,淪在其中,無法自拔的難受……”

“我懂。”

換做沒有經曆過事情的傅寧,或許她是不懂,她經曆過最大的黑暗,那就是外公偏執的控製,而她現在不同啊,她經曆很多的事情,她失去了爸媽,經曆過在死人堆中,努力活下來的驚悚,也經曆過被人控製精神的折磨……

所以,她懂。

她眼底的堅定,看的蘇亦白詫異。

這樣的眼神,不該出現在傅家大小姐的眼中,現在卻又很自然的出現在她眼中,她很堅定的看著他,目睹著他所有的詫異,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我懂的,蘇亦白你說的那種痛苦,我全然都是懂的,我並非是不諳世事的傅家大小姐,豪門貴族哪裏有那麼多的單純善良,我的美好不過是在你眼中,我很美好而已。”

兩人坐在台階上。

他們兩人也是第一次,這樣交談。

“我們回去吧。”

傅寧不想多說。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起身細白的手伸在了蘇亦白的麵前,“蘇亦白,我不跟你生氣了。”

蘇亦白怔愣了幾秒。

他微涼的手,握住了她細白的小手。

這一夜。

蘇亦白才感覺到,他的靈魂和傅寧徹底的契合。

農村的條件沒有多好。

村長卻給他們準備了最好的住處,村裏麵唯一有太陽能的房子,提供給了他們,其實這套房子,還是當初徐家來村裏麵,建造起來的房子,後來阮家村發生了爆炸,也是這棟房子埋下的禍根,爆炸點根本不在村外,而是早就埋在了這棟房子。

他們重建的時候。

還是選擇將這棟房子建起來,隻是建起來之後,再也沒有人在裏麵住過。

蘇亦白的手。

輕輕的拍著傅寧顫微的背,緩和著她的情緒。

“為什麼選擇來阮家村?”

“來看看我媽媽他們到底都在堅持什麼,我想要看看他們的信仰,到底是什麼,能讓他們堅持到……”

連命都可以不要。

最後的話,她閉著眼睛默默在心底說著。

眼角有幾分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