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薑寶兒真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歧義。
在她看來,溫珩隻是她的病人,而病人在醫生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但是她話音落後,醫館空氣卻倏然一靜,溫珩感覺自己臉越來越燙,連脖頸的皮膚都變成了粉色。
他局促地扯了扯袖子,低啞地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朝內室跑去。
薑寶兒正在找需要的藥材,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隨口對鄭老說道:“溫珩脈搏跳動有點快,應該是最近精神壓力過大,有點神經衰弱。鄭老,待會得麻煩您幫他做個推拿按摩。”
鄭老從剛剛就覺得溫珩有哪裏不對勁,聽到薑寶兒這話,他突然神情一動。
“你覺得他脈搏跳動快是因為神經衰弱?”
薑寶兒扭頭看向他,雙眸清澈見底:“是啊,我把脈的時候,沒發現其他病症。”
鄭老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不曉得溫珩的心思。
薑寶兒動作麻利地配好了外傷藥粉,正準備去內室。
鄭老突然走上前,道:“我去給他上藥吧。萬一這小子傷的地方比較隱秘,不好意思給你看,會耽誤治療進程。我上完藥順便給他做個推拿。”
薑寶兒覺得有道理,溫珩看起來臉皮挺薄的,確實會做出隱瞞傷情的事。
她直接將藥瓶塞進鄭老手裏,和孫月一起去準備給溫珩的藥液。
溫珩正緊張不安地坐在小房間裏,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連忙看過去。
結果卻發現走進來的人不是薑寶兒,而是鄭老。
他眼神暗了暗,薄唇微抿。
鄭老察覺到他這一閃而逝的小動作,笑得慈祥:“看見是我,你很失望?”
“沒有。”溫珩麵無表情地站起身,將身上的衣服脫掉。
鄭老原本還想勸誡他兩句,結果視線被他身上的傷吸引了過去。
胳膊上的傷已經夠多夠嚇人了,沒想到軀幹上的傷更加嚴重。
縱橫交錯的鞭子印,棍子造成的淤痕,還有一些陳年的疤痕。
其中有幾處疤痕一看就是被香煙燙傷留下的,看傷疤的顏色,至少都十幾年了。
那時候他才多大!
鄭老又驚又怒,對溫珩更多了幾分憐憫和不忍。
他歎了口氣,走過去幫他上藥。
新添的傷口有些已經差不多開始愈合了,有些因為溫珩夠不著,沒辦法上藥,正猙獰地往外滲著血。
鄭老一點點幫他處理傷口,灑藥包紮,手法溫柔和煦。
上完藥後,溫珩快速穿好衣服,準備出去。
鄭老抬手製止了他:“你最近精神緊繃,壓力過大,我幫你做個推拿按摩,可以幫助舒緩情緒。”
“不用......”溫珩想都沒想就要拒絕。
鄭老突然道:“這是寶兒拜托我的。”
溫珩瞬間閉上了嘴,乖乖地躺在床上。
鄭老扯了扯嘴角,這小子果然對寶兒有心思。
溫珩很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身體,但是因為薑寶兒,他忍了下來。
鄭老不愧是國寶級中醫,手法超群,溫珩緊蹙的眉頭不知不覺鬆開了,感覺頭腦異常地舒服。
他正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見鄭老說道:“小子,平時別想太多,別惦記不該惦記的人,不然思慮過多,影響壽數。”
溫珩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神色晦暗地看著鄭老,目光警惕又沉鬱:“你怎麼知道?”
鄭老笑了:“你心思這麼明顯,也隻有我那個心大的師侄察覺不到了。”